腌萝卜片在铺子里接连火了三日,起初只是每桌免费奉上一小碟。
但每个食客尝过都赞不绝口,临走时总要多问一句苏晚,这萝卜可对外售卖。
苏晚总是笑着摆手回绝,只说这是附赠的小菜,食客们便笑着道谢,纷纷说改日必定再来光顾。
不曾想第三日,情况悄悄有了变化。
那日午市刚收尾,李老三扒完一碗热辣滚烫的麻辣烫,抹了抹嘴角跟苏晚搭话,“苏姑娘,你做的那腌萝卜片,我家娘人吃了一直记挂着。昨日我揣了一小碟回去,她尝过就催着我来问,能不能称些带回家?”
苏晚微微一怔,温声笑道,“李叔,婶子若是爱吃,我给您装一陶罐带回去便是,何必提买字。”
李老三连忙摆手推辞,“那可使不得,你开门做营生,样样都要本钱,哪能白白拿你的东西。”
苏晚思忖片刻,开口道,“这般吧,往后您来用饭,我多给您添一碟。若是要带回家,这我暂时还没琢磨好定价。”
李老三点头应下,又点了十串炸串,仔细打包好拎着走了。
打走李老三,春桃蹦蹦跳跳凑过来,眼眸亮晶晶的,“晚姐姐,咱们这腌萝卜片这么受喜爱,索性直接摆出来卖好不好?”
苏晚轻轻摇头,“再等等吧。这小菜做法寻常,家家户户都能做,也卖不上几文钱。暂且当作赠菜,让食客们吃得舒心就好。”
春桃乖巧点头,转身又去招呼进店的客人。
可苏晚的心底,却悄然生出了别的心思。
一碟不起眼的腌萝卜,都能让食客这般惦念,那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这些费功夫的硬菜,老主顾们已经念叨了多少时日?
她缓步走到灶台边,望着三口持续沸腾、冒着热气的汤锅。
麻辣烫红汤和白汤,再加上煮米线的汤锅,一口都停歇不得。
麻辣烫的生意太过火爆,单靠这两锅汤每日就能卖出几十碗。
炸串的小灶台是临时搭起的,挤在灶台一角,勉强能周转。
若是想正经烹制红烧肉,必须单独起一口灶,慢火煨炖一个时辰以上才能入味。
可这小小的铺子里,哪里还有多余的位置?
她轻轻叹了口气,暂且压下了心头的思绪。
傍晚收摊后,苏晚没有立刻归家,而是绕路走到西街中段,去探望苏晴的绣坊。
晴绣坊的招牌已经挂上了,是苏昀写的字,端端正正的楷书,描了金边,在夕阳下闪着光。
绣坊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苏晚走进去,看见苏晴正坐在绣架前,低着头专心绣着什么。
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姑娘,坐在另一架绣架前,手里也拿着针线。
“姐。”
苏晴抬起头,看见她,脸上露出笑意,“晚儿,你怎么来了?”
苏晚走过去,看了看她绣的东西。
是一幅牡丹图,已经绣了大半,花瓣层层叠叠,颜色由浅入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姐,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苏晚忍不住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