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个响亮的数字,敲打着邱语的头:小子,别再粗心了。
&esp;&esp;他提着水果挨家道歉,邻居都已消了气,很和气。还有人问,你那朋友看着有点冷酷,是不是刑满释放人员?
&esp;&esp;邱语说,人家是大学生。他略感不悦,心想:小烽多帅,一身正气,怎么还跟刑法扯上关系了。
&esp;&esp;“二百五,能买五十斤鸡蛋。”邱语坐在医院候诊区,看着屏幕上闪动的人名和数字,“不过,抓贼的奖金居然有五千,哈哈。”
&esp;&esp;“什么鸡蛋这么便宜?”右边的夏烽不可思议。
&esp;&esp;“人民的鸡蛋。”邱语说。
&esp;&esp;“我吃鸡蛋。”左边的姐姐动手去翻包里的煮鸡蛋。
&esp;&esp;“哎不行!”邱语按住她的手,“抽完血再吃,马上到我们了。”鸡蛋,令他想起学弟头上的包。他问对方,头还疼不疼。
&esp;&esp;“平时还好,就是最近没法骑摩托了。戴头盔时疼,骑车时心跳加速也疼,影响注意力。”夏烽抓着邱语的手,放在头顶,“你摸,包还没消呢。”
&esp;&esp;“我吃包。”姐姐夺过背包,翻出昨晚买的脏脏包。
&esp;&esp;“忍一忍,前面还有一个人。”邱语捂住包,指着电视屏幕,“看,你的名字,邱悦。”
&esp;&esp;“最近,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姐姐的思绪,不知飘到迷宫的哪个角落。
&esp;&esp;邱语没吭声,留意着叫号。
&esp;&esp;夏烽瞥了他一眼,神色僵硬不安,又含着期待。手指抠着膝头,欲言又止。
&esp;&esp;叫号响起,邱语牵起姐姐去采血窗口,替她核对信息。他叫夏烽捂住她的眼睛,自己则按住她的胳膊:“就疼一下,千万别动。”
&esp;&esp;护士看他们一眼,轻轻将针头推入姐姐的手臂。
&esp;&esp;姐姐尖叫起来。
&esp;&esp;周围人投来或讶异或厌烦的目光。
&esp;&esp;邱语视若无睹,自己也接受采血,带姐姐去医院餐厅吃早点。摆开煮鸡蛋和面包,又用免费早餐券换了粥饼。
&esp;&esp;“之前,带我姐打hpv疫苗,她哭得像雷震子降世。”邱语看着姐姐狼吞虎咽的样子,“排在她后面的小姑娘也吓哭了,说:妈妈我不打了。”
&esp;&esp;夏烽笑了。
&esp;&esp;邱语也饿坏了,被鸡蛋噎得直伸脖子。公司发了这家私立医院的体检卡,不记名。夏烽去年做过体检,于是把卡给了姐姐。
&esp;&esp;体检卡是基础套餐,邱语额外给姐姐升级了一个妇科套餐。
&esp;&esp;“这医院老板是我奶奶的朋友。”夏烽揭露道,“咱公司在这体检,医院能挣不少升级套餐的钱。”
&esp;&esp;邱语觉得,整体还是划算的。他忽然蹙眉,揉了揉右眼:“小烽,我右眼皮跳。”
&esp;&esp;“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夏烽关切地注视着他。
&esp;&esp;“不,右眼跳封建迷信。”邱语眨了眨眼,传授乐观秘诀,“我只信对我有利的部分。”
&esp;&esp;“也对,如果这些是真的,那我奶我爸每天没法睡觉了,左眼皮一直打架。”夏烽不停地眨眼,“你想象一下那场面,不就是永动机吗?”
&esp;&esp;“哈哈,你在炫富。”
&esp;&esp;邱语把没吃完的东西收进包里,带姐姐去做全面的妇科检查。
&esp;&esp;医生说,姐姐没有乳腺结节。像她这年纪的女孩,很多都有结节,生活压力大。
&esp;&esp;邱语很欣慰,解释道:“她孤独症,有脾气直接就发出来了,没太多烦心事。”
&esp;&esp;他特意询问,痛经怎么办,姐姐不肯喝中药调理。医生说除了注意饮食,泡脚热敷,吃布洛芬,也没太好的办法。
&esp;&esp;之后,姐弟俩一起去做其他项目,内容差不多。
&esp;&esp;“邱语,来一下!”做过胸透,邱语被医生叫住了。他走进办公室,有些茫然。
&esp;&esp;“本来,过几天才出正式结果。不过,你这个……”年轻医生扫一眼他的年龄,又看看胸片,镜片背后的双眼闪过惋惜,“你做什么工作,吸烟吗?”
&esp;&esp;邱语心里一沉,喉咙干渴,“我干镀膜的,不吸烟。”
&esp;&esp;“你有个08的结节,从形态密度看,像恶性结节,去肿瘤医院查查吧。”医生直白地建议。
&esp;&esp;“肺癌?”那不废了吗,邱语的身子凉了半截。
&esp;&esp;“我这不能确诊,去肿瘤医院吧,直接把病例建在那,方便后续检查。”医生又扫一眼他的年龄,叹了口气。
&esp;&esp;回到走廊,邱语耳边仍回荡着对方的叹息。接着,耳朵像钻进了苍蝇嗡嗡响,还伴着出殡的唢呐、吃席的碗筷碰撞。还有塑料袋的动静,哦,有人把菜打包了。
&esp;&esp;他坐回夏烽和姐姐中间,充沛的冷气,把他从头到脚吹得凉透了。因“两情相悦”而澎湃的热血,也凝固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