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河岸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点萤火在草丛间闪烁。
“不要,不要——!”
可寂静的夜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叫喊。
“不要…不要过来!”
男人跌坐在泥泞里,裤子被浸得湿透,“我、我当时只是不小心!我没有想害你!是你自己跌下去的!是你——啊啊啊!”
他跌倒在潮湿的岸边,泥土沾满了他的衣裤,显然是在路边失足滚下来的。
月光照亮了他惊恐扭曲的脸,瞪大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仿佛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可那里明明空无一人。
“是你自己…是你自己…”
他反复念叨着,声音越来越低,却又突然态度虔诚地恳求起来,以头抢地,在拼命承认自己的过错,“不对,不对,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林间的沙沙声让他猛地转头。一束刺眼的白光撕开黑暗,男人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蠕动着爬去,以为自己找到了生的希望,“救、救救我…”
可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因为光照亮了来人的脸。
“你…你你…”
他浑身抖,像见了鬼似的往后爬。
来人蹲下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啊,晚上好。”
“你、你是她、她的…啊!”
男人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拼了命地想挣扎站起,却被一只脚踩住脊椎,力道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
“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在这?”
来人的声音轻柔,绝不像是在行脚下之事的人,“河边…可是很危险的啊。”
鞋底慢慢加重,男人的脸深陷进泥里,腥臭的泥土灌进口鼻。
但罪魁祸好像并没有拯救的意思,而是加重地碾,轻易得仿佛只是在踩一只蝼蚁。
“有人,在这失足溺死了呢。”
“救…呃救、救…”
最后他也没喊出那声救命,只剩水面荡起大大小小的涟漪。
何文宇猛地睁眼,又一次从那个梦里惊醒。
这本该是段血腥的记忆,却成了他少有的美梦。那是他十八年来最为酣畅淋漓的一天,也是他在压抑的五年间唯一能喘气的一天。
他杀了人,以同样的名义,让王晏在那条河里淹死了。
怀里的人还在安静沉睡,丝散在他的臂弯里。他长舒一口气,手臂已经麻,却甘之若饴,不肯挪动半分。
窗外,雨势渐小。不再如昨日的狂风暴雨,而是代表更为绵长的黄板镇雨季的开端。
房间里潮湿闷热,黏腻的触感爬上皮肤,似有无数蚂蚁在爬,无端燃起燥热,痒得钻心。
他的视线黏在何文姝微启的唇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自己的唇瓣。软的。
…姐姐的唇,也是这么软吗?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就再难压抑。
他屏住呼吸,慢慢低头,几乎要与她微弱的吐息同频,任由罪恶和渴望在胸腔撕扯。
“姐姐…”
何文宇无声地唤,声音哑在喉咙里,“我可以…轻轻吻你一下吗?”
她没有回答,他知道,他本来也没期待她的回答。
何文宇会自我解释,没有回应就代表默认,他可以亲她了。
可小时候的亲吻明明再自然不过,为什么现在要顾虑那么多呢?
因为你心里有杂念了,何文宇。
你还能直白地与姐姐在床上对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