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车门把手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方亦最终还是松开了手,转身朝沈砚的suv走去,面无表情坐进了副驾。
&esp;&esp;融雪剂让路面变得泥泞湿滑,街道背阴处还结着薄冰。
&esp;&esp;车开到一半,方亦听沈砚一直咳嗽,听得心下不舒服,第不知道多少次后悔,就想让沈砚掉头了:“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esp;&esp;沈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温吞解释说不是流感,可能只是气温变化引起的,还说自己已经检测过了。
&esp;&esp;沈砚还想解释什么,见方亦微微蹙起的眉头和不太高兴的表情,讪讪住了口。
&esp;&esp;其实他没法说真话,他知道自己这肯定不是流感,因为他这几天几乎没接触什么人。
&esp;&esp;单纯就是因为昼夜颠倒高强度工作,严重缺乏睡眠,加之时差紊乱,前几日在雪地里吹风站着,以及……昨天吹完风又在健身房拉练似的待了四个小时的后遗症。
&esp;&esp;这种日程安排,金刚狼来了都得倒下。
&esp;&esp;后半段车程,沈砚似乎怕方亦再赶他走,开始极力压抑咳嗽。
&esp;&esp;偶尔忍不住,声音也被他极力压在喉咙里,闷闷的,听起来比之前更让人难受,让坐在旁边的方亦无端地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esp;&esp;这种情绪直接影响了方亦抵达酒厂后的工作状态。
&esp;&esp;他今天的实地调研进行得不是很用心,心不在焉的,丹尼尔热情洋溢介绍着发酵罐的容量和啤酒花的独特配方,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窗外,频频出神。
&esp;&esp;甚至在交谈空档,会下意识搜索酒店附近的医院,刚输入几个字母,又觉得没必要帮沈砚找,最后懊恼关掉屏幕。
&esp;&esp;但过不了多久,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会再次点开搜索框。
&esp;&esp;方亦今天走马观花看了一圈,把调研搞得像竞步走,原本计划需要四五个小时才能完成的流程,只用了不到两小时就匆匆走完了过场,简单地与工作人员道别后,很快就走了。
&esp;&esp;沈砚的车等在外面,他看到方亦出来,又下车替方亦开门。
&esp;&esp;隔着口罩,能看到沈砚眼底血丝比早上更重,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强打起来的精神。
&esp;&esp;最后回程是方亦开的,沈砚想表达意见,被骂了一句“闭嘴”,因为从来没听过方亦用这种语气说过话,呆了呆,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esp;&esp;回到酒店,沈砚没有像前两天那样要跟方亦一起吃晚饭,大概是担心小概率的传染问题。
&esp;&esp;方亦看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去医院看看。”
&esp;&esp;“不用。”沈砚摇摇头,口罩动了动,“不严重,休息一下就可以。”
&esp;&esp;甚至反过来问方亦:“你要喝粥吗?我去买。”
&esp;&esp;方亦不是很想搭理他,自顾自回房间看期货走势了。
&esp;&esp;曲线和数字今天似乎稍微失去了魔力,方亦看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宣告耐心告罄,心底莫名一阵一阵焦躁,跟摄入过量咖啡因似的,坐也坐不住,站起来走也觉得烦。
&esp;&esp;他冲了一个时间很长、水温很高的热水澡,蒸腾的热气弥漫整个空间,短暂让头脑缺氧一瞬,失去一点儿思考的能力,但也生怕真的缺氧窒息,一氧化碳中毒,最后只能换上睡衣从浴室出来。
&esp;&esp;回到电脑前,依旧觉得专注力很难集中,甚至拿出手机玩了一会儿数独,试图用逻辑游戏强迫自己冷静,但玩不到一盘,就产生想把手机砸掉的冲动。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情绪控制能力,在暴雪停滞的季节里,变得不堪一击。
&esp;&esp;在房间里踱了几圈,自暴自弃后,还是拿起房间电话,拨通了前台的号码,问前台有没有退烧药品。
&esp;&esp;前台工作人员声音甜美,说:“抱歉先生,退烧药是处方药,我们暂时无法提供,但可以为您提供附近的医院地址。”
&esp;&esp;前台很热切:“不过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体温计、创可贴、碘伏等非处方医疗用品,以及我们二楼提供spa服务哦。”
&esp;&esp;听到方亦沉默,又说:“维生素也有,请问需要吗。”
&esp;&esp;方亦默默挂断了电话。
&esp;&esp;挂了电话,他突然想起行李箱隔层里,似乎梁女士给他放了感冒冲剂,方亦家里十多个行李箱,梁女士有一次来,挨个把备用药塞了一遍,说以备不时之需。
&esp;&esp;但方亦向来觉得多余,这么久,也一次都没用到。
&esp;&esp;他在一堆杂物中翻找了一会儿,果然摸到了几包冲剂,拿出来在灯下研究生产日期。
&esp;&esp;保质期一共24个月,目测这玩意儿还有25天过期。
&esp;&esp;方亦十分严谨地思考了一会,觉得有总比没有好,而且还在保质期内,应该……可能也没变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