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路不尘坐到他身边,垂散下来的长发铺散在台阶上。他们头顶是破碎的穹顶,化境外溢的能量,给这座战火纷飞的岛屿带来了短暂的新生,空中的乌云散开,隐藏在后的星月投射下浅淡的光辉,在这短暂的几十秒内,两人没有说话,只有空灵的寂静。
&esp;&esp;白術的身影越来越淡,到最后,他抬手虚拂过路不尘的发顶:“去吧,他们都在等你。”
&esp;&esp;路不尘的声音沙哑低沉:“那你呢,你会在哪里等我?”
&esp;&esp;白術想了想:“我会在未来等你。”
&esp;&esp;星月的光辉铺洒在裂痕密布的砖石上。路不尘一手提起卡隆的头颅,一手紧握见独,一步步走出了圣殿。
&esp;&esp;“去吧,我一直看着你。”白術坐在他身后,视线中,路不尘的背影逐渐被黑暗取代,冷汗从额角滑落。尽管已经看不见,白術依旧平静地望着路不尘离去的方向。很快,他听见了外面传来人群的欢呼。
&esp;&esp;“卡隆已死,仙联胜利了!”
&esp;&esp;“卡隆已死,仙联胜利了!”
&esp;&esp;圣殿外,路不尘举着南海神都之主的头颅,被欢呼声包围。一滴眼泪从胜利者的左眼滑下,滴落在手中生锈的剑身上。
&esp;&esp;而他的身后,那片碎裂的台阶上,早已空无一人。
&esp;&esp;不如念旧
&esp;&esp;记忆中的尸山血海开始在周遭渐渐淡去,残损断裂的界碑之下,路不尘静静地低头坐靠在那,血红的时间表盘在身下徐徐逆转。充斥着死意的风席卷过无边废墟,带起长发飘荡,拂过晦暗的面容。
&esp;&esp;卡隆落到地上,一步步向他走来,重瞳眯起:“心软的人杀心过重是一件坏事,经年累积的戾气到最后只会成为困住你的负累。我早就说过,你杀不了我,就连你我当年那一战也在我的计划内,现在重来一次,你觉得你还有胜算吗?”
&esp;&esp;卡隆走到他面前,抬手一招,一枚裹挟着灵力的石刺拔地而起,尖端对准了路不尘:“到此为止了,华夏战神。”
&esp;&esp;石刺唰然冲出,袭向路不尘,破空声中,卡隆露出一个微笑,下一秒这个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esp;&esp;一只手牢牢握住了石刺,青筋暴起间将其碾得粉碎,电光火石之间,那只手越过炸开的碎片,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esp;&esp;瞬息之间被无限拉长,像是被按下了减速键,卡隆的头被砸得后仰过去,灰蒙蒙的上空倒映在他不断颤动的重瞳之中,惊诧的的表情在那一刻定格——
&esp;&esp;“卡隆已死,仙联胜利了!”
&esp;&esp;“卡隆已死,仙联胜利了……”
&esp;&esp;曾经回响在这片土地上的欢呼声,越过重新矫正的时间幻象,直达他的大脑。而靠坐在界碑下的路不尘已然抬头,原本空洞无神的左眼变成夺目的金色。
&esp;&esp;长发无风自动,咔嚓、咔嚓,脚下的血色的表盘崩裂成无数块。路不尘起身一步踏出,化境的气息节节攀升,铺天盖地压下来,灵波震荡开,一枚连着绳子的铜钱吊坠从衣领中掉出来,又被他握在掌心贴身塞好。
&esp;&esp;卡隆被砸得向后退去,一路砸翻无数碎石端墙,还未落地,路不尘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一拳捣在腹部送他上了天。
&esp;&esp;卡隆:“你……”
&esp;&esp;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接连的拳头便落在了身上,每一下都带起震荡的余波,天旋地转间,身上的骨头尽数断裂,鲜血抛洒长空,路不尘以一种最朴素的攻击将他身上的灵力防御寸寸击碎。
&esp;&esp;卡隆在空中摊开四肢,凝望着深渊一般的天空,路不尘出现在他的上方,金色左眼,黑发狂舞,脸上溅开的血痕衬得他如同地狱爬出的修罗恶鬼。
&esp;&esp;金色长弓缓缓拉起,长箭凝实,如同当年的场景重演,寒光森森的箭头对准了卡隆,与此同时,路不尘身后亮点星光,但那不是什么星辰,而是千万支金色长箭,对准了废墟中穿梭爬行的白骨:
&esp;&esp;“连我的领域都见不着的废物,你觉得你现在有胜算吗?”
&esp;&esp;下一瞬,万箭齐发。
&esp;&esp;
&esp;&esp;苏醒前,白術做了一个梦,那是不曾经过自己改造过去,那是比时间幻象更为酷烈的一段经历。他梦见当年南海之征的腥风血雨,梦见满身戾气与鲜血的路不尘,梦见自己留在铜钱吊坠中的神识在危难关头出现。
&esp;&esp;但这具神识并不会说话,他看见大战落幕后,路不尘捧着锈迹斑斑的见独,踉跄着来到如同虚影一般的神识面前——
&esp;&esp;“南海那一战,打头阵的几位首席都受了很重的伤,尤其是路首席,他此后三年都在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