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身后响起动静,路不尘从房顶上跳下来,蹲下身扶住白術的肩头,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哥哥,怎么样?有受伤吗,其实刚刚不用为我挡那一下的……”
&esp;&esp;白術看着他的样子,微微一怔,不好意思地偏过头:“没什么大事,修真者嘛,这撞一下那碰一下的,很正常。”
&esp;&esp;其实那只是下意识的举动,尽管路不尘已经是全球顶尖的强者,这样的身体强度撞在巨塔上,就算塔塌了他都没事,但白術总会不自觉地把对方当成百年前的那个脆弱的少年。
&esp;&esp;这早已成为不需要经过理智衡量的一种本能。
&esp;&esp;听到白術这样回答,路不尘并不放心,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白術很强,但身体强度却远远跟不上他那强大莫测的实力,时常会磕碰得青一块紫一块,尤其现在白術的身体只是一个普通人。
&esp;&esp;他伸手要撩白術的衣摆查看情况。
&esp;&esp;白術见状,猛地往后一缩,这一举动被路不尘看在眼里,对方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气氛一下子凝滞起来。
&esp;&esp;路不尘神色一黯:“哥哥原来不喜欢旁人触碰。”
&esp;&esp;“?”白術嘴角一抽,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其实就是、就是……”
&esp;&esp;路不尘问:“就是什么?”
&esp;&esp;“……”憋了半天,白術开始胡言乱语,“我害羞。”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
&esp;&esp;“…………”
&esp;&esp;路不尘怔愣在原地,过了好半天,噗的一声笑出来,耳根却是红的,他边笑边说:“哥哥这样在哄我吗?我可不吃小时候这一套了。”
&esp;&esp;“你认为是就是吧。”白術觉得自己这张老脸真的快挂不住了。
&esp;&esp;不就撩个衣服嘛,以前又不是没看过,索性去掀自己的衣摆给路不尘看伤势,一只温热的手掌却隔着单薄的衣料贴在他的后腰上。
&esp;&esp;白術的呼吸一滞。
&esp;&esp;“是这里吗?”路不尘凑得很近,声音就像是贴着耳边,他专注地盯着那块区域,手上轻轻按了按。
&esp;&esp;那片温热逐渐变得滚烫,烫入骨髓,烧入心肺,白術喉咙发干,也不管对方有没有摁对地方,胡乱应道:“嗯。”
&esp;&esp;用于疗愈的灵力隔着衣料输送进来,白術尽量把注意力移到周围的环境上,随口问:“这地方你熟悉吗?”
&esp;&esp;路不尘收回手,声音有些低哑:“这里是三清山。”
&esp;&esp;白術:“道门?”
&esp;&esp;“嗯。”
&esp;&esp;居然还有道门的幻境,白術心道,那个张济究竟想要干什么?
&esp;&esp;白術:“对了,你有没有感觉……好像还少个人?”
&esp;&esp;他记得最后关头,他明明用金色缎带把姚文一同带进幻境了的。
&esp;&esp;像是回应一般,手心有什么东西在骚动,白術低下头,金色缎带的一端自动爬入手心。白術的目光沿着缎带一路追踪到旁边的老树上——
&esp;&esp;姚记者被缎带捆扎得严严实实,卡在顶端的枝丫间,见白術终于注意到他,眼中含泪:“那个……我恐高,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你们再聊?”
&esp;&esp;“…………”
&esp;&esp;咚咚咚——
&esp;&esp;寂静的山间小院响起敲门声,稚嫩的声音自院门外传来:
&esp;&esp;“师兄,我一个人不敢过夜游盒,你能不能带带我……”
&esp;&esp;当年三清
&esp;&esp;这世间有很多事都捉摸不定,比方说邪物一夜之间侵袭了村子,比方说在他以为会死的时候有人搭救,还比方说……他从一个带来灾厄的扫把星摇身一变成为了道门的灵童。
&esp;&esp;那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五岁的他跟着救他的老道士离开,只记得,他离开的地方是燃烧着熊熊大火的小山村,要去的地方是一座山、一扇门。
&esp;&esp;山是三清山,门叫做道门。
&esp;&esp;救他的老道士成了他的师父,名字叫张大牛。
&esp;&esp;这名字随便得要命,但张大牛给他取了个更随便的名字——张晓。
&esp;&esp;受道门之命,前路破晓。
&esp;&esp;张大牛说:“忘记你的来处,去记你的归处,你身上染的因果本不是你的错。”
&esp;&esp;张晓听不懂,但他知道那些放火烧山的邪物鬼怪是他引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