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白術不由看向道门师兄弟:“……所以,他们一个昏睡一个呆滞,是因为中邪?”
&esp;&esp;路不尘点头。
&esp;&esp;整座阵眼空间都来源于他们十年前的一场噩梦,经历生死,重回梦魇,难免心神不稳,最容易被万象宫中的力量趁虚而入。原来,此前在幻境中,张济拼了命掰张晓眼皮,让对方看到木雕,仅仅是为了用三清像唤回后辈的心智么?
&esp;&esp;白術微愣,经验使然,他一向以最坏的情况去评判对手。然而从始至终,哪怕只剩一道极不稳定的残魂,张济依然没有失去理智站到所有人的对立面。
&esp;&esp;“哎?等等,他人呢?”姚文回过神,张望道。
&esp;&esp;不知何时,原本站在房间中央的白瞳道士消失不见,与之一同离开的,还有黑棺中残破的尸体,只剩碎裂的黄符静静散落在碎石间,以及四面通向未知的通道。
&esp;&esp;张晓疑惑:“你刚刚在说谁?”
&esp;&esp;姚文:“就你们那个师伯啊?”
&esp;&esp;道门师兄弟齐齐一愣。
&esp;&esp;“他已经离开了。”路不尘走到碎裂的黑棺边,俯身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
&esp;&esp;那是一件被黄符层层包裹的木雕,底端破碎的符纸中露出原木色的一角,血色的“x”印记烙印在上面。
&esp;&esp;真正的阵眼。
&esp;&esp;“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
&esp;&esp;倏忽间,沙哑平缓的声音从地下通道中漫出,那是张济的声音,吟诵中带着悲悯与神性。
&esp;&esp;听到声音,张晓浑身一震,第一时间想去追,张棋棋拦住了他,轻轻摇头。张晓一愣,张棋棋平静地说:“送他。”
&esp;&esp;有些决定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两个少年冲着声音来时的方向跪拜,朗声开口,声音和张济的吟诵重合在一起:
&esp;&esp;“冤屈曲亡,债主冤家,叨命儿郎,跪吾台前……”
&esp;&esp;其余人站在原地,静静聆听,远方似有钟声响起,道门往生咒的环绕声中,白術略略回头,灰眸平静望着漆黑的通道,似乎真的看到了,黑暗中有一道孤魂在踽踽前行——
&esp;&esp;孤魂走得慢而稳,身上层层黄符在空中一点点消解成金色的粒子,露出下方的摆正的灰衣道袍。也许——白術在那一刻意识到,那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想回家的。
&esp;&esp;“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穷,由汝自招……”
&esp;&esp;念诵声蔓延至整个空间,古朴残败的建筑间,迷惘的恶鬼们仰望晦暗的天空,静默不动,在风中逐渐化为沙尘。
&esp;&esp;“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esp;&esp;头顶的裂隙散下幽光,余音绵长的尾声中,一片黄纸从光中飘落,狼尾少年轻轻抬手,接住了它。长睫下,黑眸微移,看向身旁的青年:“哥哥在想什么?”
&esp;&esp;白術从黑暗中移开目光,感慨说:“这个世界,和我想的,好像越来越不一样了。”
&esp;&esp;路不尘一顿:“哪里不一样?”
&esp;&esp;“说不太上来。”白術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我只感觉……他们有信念,有血肉。”
&esp;&esp;不是苍白纸张上的一段文字,也非电子系统中的一串数据。
&esp;&esp;往生咒结束,这座阵眼空间也即将运行到尽头。道门师兄弟从地上爬起。白術忽然想起什么,随手招来金色缎带,末端捆着天御泽中。路不尘力量掌控得很完美,他破开大地闯进来的那一刻,恰好把东瀛老头震晕,至今都没醒。
&esp;&esp;张晓眨了眨眼:“这个不是那个东瀛交换生的贴身管家吗?”
&esp;&esp;张棋棋脸上没什么表情,简单解释:“现在,他是叛徒。”
&esp;&esp;张晓满脸懵:“啊?我是错过什么了吗?”
&esp;&esp;张棋棋盯着一如既往不在状态的小师弟,抬手揉了揉他的脑瓜:“不重要。”
&esp;&esp;姚文看着路不尘手中的木雕:“那首……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这了……阵眼一破,也不知道接下来会被传到哪里去。”
&esp;&esp;“姚记者,已经不需要考虑这个了。”白術忽然说。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这次我们有挂。”
&esp;&esp;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