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白四九直直盯着冰晶莲座上的霜歌,趁着无人攻击的间隙,甩手掷出手中的断刀,破空声炸响,刀片在霜歌眼中极速放大,冯责冷哼一声,一拳打飞刀片,立刻就听到手下们惊呼:“她去哪了?!”
&esp;&esp;二人脸色微变,呼啸声从背后袭来,回头的瞬间,一道赤色身影跃于半空,血迹斑驳的脸上眼神森冷,抬手间,火焰包裹住半边手臂,形成一道火刃。
&esp;&esp;霜歌和冯责同时愣住。
&esp;&esp;被骗了,她居然还能动用灵火!
&esp;&esp;火刃当头斩下,圣火峰上空灵爆炸开,火焰裹挟着碎石和枯枝流星般往下坠,底下的修真者纷纷抱头躲闪。
&esp;&esp;雨水在爆炸的高温中被蒸腾成茫茫水雾,巨型冰莲碎成千万块砸落在地。两道身影从水雾中闪出,正是霜歌和冯责。一缕血迹顺着面颊滑落,霜歌瞥眼一看,怒火中烧:“小看她了,没想到居然敢伪装成无法施展灵火的样子来骗我们,如果不是只有a级,刚刚我们可能真的会栽在她手里。”
&esp;&esp;“是个可敬的对手。”冯责看向前方,“可惜,她到极限了。”
&esp;&esp;水雾渐消,白四九抱着黎火的尸体,静静站在那,雨水不断冲刷身上冒出的鲜血,混合血珠的雨水从发丝和睫毛上滴落,刹那间,山顶的一切喧嚣都在这一刻径直,众多修真者缓缓围上来,却没人敢贸然进攻。
&esp;&esp;白四九的身形忽然动了一下,吓得其余人立刻后退半步,可下一秒,那道红色的身影便直直跪倒在地,抱着怀里的尸体,偏头呕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没入穴道的雕画银针被挤出体内,在地上应声断成两截。
&esp;&esp;“呼……呼……”
&esp;&esp;粗重地喘息像是在空箱中回响,白四九垂着头,黎火很安静地躺在她怀中,眼角的火焰纹路依然鲜亮,如果不是身躯上遍布可怖的贯穿伤,似乎只是睡着了,然后会像往常一样,睁开朦胧的睡眼冲她挥手,笑着说“天女大人,好啊”。
&esp;&esp;天黑了,天都山像是陷入一场无尽的永夜,连一丝光亮也没有。
&esp;&esp;没有等到预想中的人,霜歌的表情有些不耐烦:“路不尘在哪?”
&esp;&esp;“……”
&esp;&esp;白四九没有回应,像是一尊被禁锢的雕塑,漂亮的赤色长卷发在雨中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变得黯淡没有光泽。
&esp;&esp;霜歌冷漠地一抬手:“杀了她。”
&esp;&esp;号令发出,南海神都众人和其他势力的修真者开始缓缓逼近中央的红发少女,包围圈逐渐缩小,各式利器反射出的寒光打在白四九身上,仿佛已经将其千刀万剐,而白四九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依旧低着头,如果不是还有胸口还在起伏,几乎要让人以为她在悄无声息中陨落了。
&esp;&esp;银针反噬,灵力倒行,经脉尽断。
&esp;&esp;就像冯责说的那样,白四九已经到极限了。
&esp;&esp;生命的尽头是什么?
&esp;&esp;死亡?还是新生?
&esp;&esp;……
&esp;&esp;白四九的睫毛颤了一下,微微抬头,那些修真者的面孔在眼前逐渐模糊,像是一张张没有五官的漆黑影子,张牙舞爪地围在周身,转瞬之间化作记忆中熟悉的脸孔,他们都是降神村的村民——
&esp;&esp;“你们为什么要来降神村?”老村长拄着拐杖愤怒看着她,“你们带来了魔鬼与灾难!”
&esp;&esp;村民们聚在一起:“如果不是你们,我们怎么会背井离乡,怎么会死?!!”
&esp;&esp;“滚出降神村,你不是什么纳日天女,你就是个冒牌货!”
&esp;&esp;“是你害死了我们。”
&esp;&esp;“滚出去!”
&esp;&esp;“滚出去……”
&esp;&esp;“……”
&esp;&esp;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降神村的未来。
&esp;&esp;村庄被焚烧,尸骸遍地,就连那些搬离家乡的村民也没能在战火中幸免,他们的迁徙活动暴露在修真者眼中,所有人遭到了惨无人道的屠戮……
&esp;&esp;“天女大人……”
&esp;&esp;稚嫩清亮的嗓音响起,白四九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捶打了一下,黎火站在她面前,身上冒出无数血洞,她哀伤地看着她:“您不是应该保护我们的吗?”
&esp;&esp;“可是为什么,大家都死了。”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我不是什么天女大人,我保护不了大家,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esp;&esp;“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