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汤必雁抬起眼,看向白術和路不尘:“我……我想好了,我要带走的,是汤千树……”她笑着,也哭着,几乎是嘶喊着:“我要带走的,是我弟弟!!”
&esp;&esp;“……”
&esp;&esp;白術和路不尘对视,彼此心照不宣地做出决定。他蹲下身,摸了摸汤必雁的发顶:“如你所愿。”
&esp;&esp;飞雁栖千树,此生安为家,他们本就一体。神明圈养人类,以扭曲的信仰诞生悲剧,天地惶惶,那一晚,囚笼中飞出了一只衔着枝丫的雁鸟。汤必雁背起汤千树,冲入黑夜,她向着崖顶狂奔,碎石击打着她的面庞,草木剐蹭着她的伤口,而身后,被控制的槐村村民倾巢而出,求追不舍。
&esp;&esp;白術和路不尘跑在汤家姐弟身后,替他们截断这些村民的追击,一道道身影被击飞,他们在林间的泥地里翻滚,没几秒又爬起卷土重来。
&esp;&esp;“怎么这么耐打?”白術一个单手擒拿把村民压在树干上,借着另一只手的烛光看清了对方的脸,微微一愣,“这是……祟?”
&esp;&esp;光芒中,村民的面孔正在被腐烂的皮肉飞速吞噬,那是只有祟才有的特征。
&esp;&esp;槐村的村民正在祟化。
&esp;&esp;“活人不会祟化。”路不尘一脚踹飞扑向白術后背的村民,“哥哥,是现实和幻境开始融合了,外面可能有状况。”
&esp;&esp;白術看向高处汤必雁奔跑的背影,已经有很多化祟的村民从其他小路绕过他们,追着汤家姐弟而去。白術立即冲上去:&ot;外面有四九在,先尽快解决这里的事。&ot;
&esp;&esp;路不尘点头,紧跟而上。
&esp;&esp;奈何村民的数量太多,放在这么大的山林里,东窜一只,西窜一个,不可能每一个都拦下,无法动用灵力,两个人着实有些分身乏术,短短一个小时的上山之路在此刻竟也漫长无比,没有尽头。
&esp;&esp;天光开始破晓,天际泛起熹微的晨光。汤必雁背着汤千树,一脚踏上崖顶,一只枯槁腐烂的手却忽的抓住她的脚踝,往下一扯,汤必雁强撑着的一口气瞬间泄了,重重倒地,鲜血将新衣染成深色,蹭到汤千树的脸上。
&esp;&esp;虽然具备修体术的天赋,但年仅十四岁的汤必雁并未经过系统的修炼,体质也只比普通人好上一点,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全然凭着一股狠劲支撑她到现在。这一摔,直接让重伤的她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esp;&esp;越来越多的祟冲上来,汤千树摔到一边,哭着拉汤必雁的手臂,回头一看,自己化祟的父亲吊着一颗眼珠,松开汤必雁,径直扑向他。
&esp;&esp;“姐姐!!”
&esp;&esp;利爪逼近的那一刻,汤必雁忽然睁眼,抱着汤千树躲开攻击,汤老三的只来及扯下他颈间的长命锁,扑了个空。
&esp;&esp;汤必雁的低头呕出混合着内脏碎片的污血,余光中,太阳的一角已经在天际的云层冒头,她脸色惨白,抱着汤千树拼命往悬崖边挪。
&esp;&esp;祟群冲上来,无数双手臂抓住她的四肢,往回拉扯,有些甚至想拽汤千树,都被汤必雁拼了命地挡下,拖拽之下,两个孩子离悬崖越来越远。白術和路不尘远远地看见这一幕,下意识冲上去,汤必雁却将怀里的孩童用力往前一抛。
&esp;&esp;小小的身影在半空中腾空,飞向悬崖,他满脸不可置信望着自己的姐姐。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汤必雁任由自己被拽回祟群,染血的凌乱短发下,扬起一个微笑,颤抖的手点了点自己身上的衣服:“其实我都记起来了,但如果我留下来替代你,你的命格就能破了。”
&esp;&esp;白術的瞳孔一缩,那不是十四岁时的汤必雁,而是未来那个执掌一方的汤队长!
&esp;&esp;她是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
&esp;&esp;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esp;&esp;替代……
&esp;&esp;白術心头一震,原来,这次的时间幻象并非困局,而是一场已经有了决断的交易,至于交易的另一方是谁——
&esp;&esp;那一刻,怒火冲上心头:“【天召】!!!”
&esp;&esp;聊城,白发男子露出一个微笑:“让一个信念坚定的人去选择背叛,不管理由是什么,这都是不可能的事,但如果献祭的是她自己,那将会是一场心甘情愿的交易。她留下,我就给她弟弟改命。”
&esp;&esp;天地间越来越亮,白術和路不尘同时冲向汤必雁,然而还是差了一点,眼看着少女就要被祟群吞没,一声嘹亮的凤凰啼鸣忽然回荡在上空,霎时间,那些血肉模糊的祟顿时自燃化作灰烬,满天余烬散开,最后关头,两人拽住汤必雁,飞身跃起,和被甩出去的汤千树一起坠入悬崖。
&esp;&esp;太阳彻底升起,光芒笼罩苍白死寂的大地,两支燃尽的蜡烛噗的熄灭,消散在半空中……
&esp;&esp;
&esp;&esp;“你的交易失算了,就差一点点。”【万绪】托腮道。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