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要对方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esp;&esp;“哥哥……”少女伸出手,轻轻抓住男人的裤脚,哀求似的哭泣,“哥哥,我好疼。”
&esp;&esp;男人不为所动。
&esp;&esp;“哥哥,我是小再啊……”
&esp;&esp;“哥哥,我想吃小蛋糕了。”
&esp;&esp;“哥哥,小再好想你,你能不能带我回家?”
&esp;&esp;“……”
&esp;&esp;少女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泪水混合着血水流淌而下,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的男人终于蹲下身,紧紧抱住了她。
&esp;&esp;李自抱着少女,低头哽咽,说不出一句话。
&esp;&esp;成功了。【万绪】把头搭在对方肩头,咧开嘴笑。对,就是这样,沦陷在你们之间的情感中,然后——
&esp;&esp;噗嗤一声!她的笑容忽然凝固,双眼瞪大到极致。李自松开她,两人同时低头,一把匕首没入少女的心脏,鲜血晕开,染红白色的格裙衬衫。
&esp;&esp;李自颤抖着握着手柄,看着【万绪】,神情悲悯:“你不是她。”
&esp;&esp;简简单单的一句,利刃般破开她信以为真的记忆和人格,【万绪】浑身一颤,意识到自己居然再一次败给了“情绪”。
&esp;&esp;为什么……
&esp;&esp;白術是这样,面前的男人也是这样。明明都那么痛苦了,为什么不逃避?为什么不沉溺其中?为什么总是以绝对的理智直面自己的绝望?!
&esp;&esp;掌心死死攥住碎石,骨骼在极致的愤怒与不甘中咔咔作响——
&esp;&esp;“我就是她!!!”【万绪】怒吼,&ot;我拥有她的身体,她的记忆,她的全部情感!!怎么就不能成为她?!你们人类分辨一个人,不就是靠着这些吗?!!我要是消失了,她也会彻底死去!真正意义上的死去!!!是你!是你亲手葬送了你妹妹的存在!”
&esp;&esp;李自抓起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缠满纱布的脖颈上,粗糙的质感沿着指腹直达心底,【万绪】愣住了。
&esp;&esp;那底下藏着一道可怖的伤疤。这道伤疤,在李自濒临崩溃时,差点剥夺了他的性命。
&esp;&esp;李自平静地看着她:“你根本不了解她,如果是她,她会问我,‘疼不疼?’”
&esp;&esp;“所以,我不会因为内心的自责与愧疚而再去误入歧途,我分的很清楚。”
&esp;&esp;啪!心口相连的丝线骤然崩断。
&esp;&esp;仅存的力量在一瞬间被抽空,【万绪】颓然前倾,倒在了李自的怀里,不断分裂的眼睛开始缓缓消散成粉色的微光粒子,她眼神涣散,听到李自问:“那天晚上,我的妹妹,有没有说什么?”
&esp;&esp;那晚降临时接收到的第一份情感,在弥留之际占据了【万绪】的所有思绪。她呐呐开口:“……如果我死了,哥哥会难过的……我不想让他难过,我想让他,一辈子开开心心……”
&esp;&esp;李自沉默了一会:“我知道了。”
&esp;&esp;粉色的光点环绕在两人周围,缓缓升空。
&esp;&esp;从很久以前开始,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就只剩下了彼此。蛋糕店的小蛋糕很好吃,堆满房间的玩偶毛茸茸的很可爱,胡同里的小院子很温馨,那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美好。
&esp;&esp;少女在怀中陷入永久的沉眠,嘴角挂着一丝恬静的微笑。
&esp;&esp;“……”
&esp;&esp;血色天光洒落废墟,哥哥抱着妹妹的尸体,肩膀耸动,久久都没有抬头……
&esp;&esp;
&esp;&esp;哭声隐匿在风中,白術往某个方向微微一瞥——
&esp;&esp;当精神和这座城市的情感相融合的时候,他感知到了很多不一样的情绪,包括长途跋涉抵达聊城的李自。他知道他为什么而来,所以给【万绪】留了一点时间,保留了她的躯体。这世间的遗憾太多,总归需要一个有始有终的完整道别。
&esp;&esp;绵绵细雨消失殆尽,萧索的风刮过废墟,断了一臂的张青山已经栽倒进钟楼下的废墟,激起大片的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