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邪神猛然顿住脚步,倒不是因为【天召】的喝止,而是它已经无处可去了,黑红煞气卷起漫天硝烟,宛若一张大网,将它包围。
&esp;&esp;一道高大的人影从中缓缓踏出,手中刀刃鲜亮异常。
&esp;&esp;路不尘看着它,扯了扯嘴角,透出几分凶戾的邪气:“来,继续。”
&esp;&esp;邪神已经不敢继续了,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忍不住贪婪占据这幅躯体,它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因果联系,已经相当紧密了,就像当初对上伽印僧人一样,只要对方选择自我了断,它也逃不掉。
&esp;&esp;“呵。”路不尘微微歪头,发出一声轻笑,举起手中长刀,在【天召】兴奋的神情中,将刀刃对准自己。
&esp;&esp;以身殉道,因果逆转。
&esp;&esp;无数人失声尖叫:“首席!”“路首席!!”
&esp;&esp;白四九瞳孔阵颤,闪身奔过去,比她更快的,是一道璀璨白影。
&esp;&esp;轰!煞气凝成幕墙,挡住白術,即使很快被见独劈开,也依然拖延了时间,白術心脏发紧,隔着开裂的煞气屏障,斩城猛然刺下——
&esp;&esp;铛!一抹金色炫光倏然钻入被破开的屏障裂隙,嵌满宝石的匕首突然出现,格挡住长刀的攻势。
&esp;&esp;混沌的黑红之气中,金色纱丽随风飘舞,散发出太阳般温暖的光明,长刀和匕首交接的霎那间,达莎娜眼中彩光涌动,领域千幻蜃楼爆发而出——
&esp;&esp;世界的第一缕晨曦突破海平面,充满希望的幻境在一瞬间覆盖了路不尘眼前的尸山血海。
&esp;&esp;虽然对路不尘而言,幻象的作用时间只有一秒……
&esp;&esp;但,足够了。
&esp;&esp;握着斩城的手不自觉垂落。
&esp;&esp;咚,赤色长枪触地,白四九撑着枪杆,脱力似的半跪在地,心脏狂跳。
&esp;&esp;在她面前,身形单薄的青年站在煞气屏障的裂缝前,仿佛僵住了似的一动不动,短暂的死寂过后,白術身体痉挛,撑着见独吐出一口血。
&esp;&esp;白四九愣住。
&esp;&esp;因为那人是笑着的,仿佛这辈子,再没有什么能比这一刻更让人释然放松的了。
&esp;&esp;“……”
&esp;&esp;看着及时赶到的伽印仙联首席,白術用拇指揩去唇边的血丝,扯了扯嘴角:“终于、幸好……赶上了。”
&esp;&esp;太阳心脏
&esp;&esp;幻境,是这个世界上最玄妙的东西。
&esp;&esp;当人的意识被拽入幻境,时间便有了相对的概念:现实的一念可以在幻境中创造永恒;而幻境中的一秒,在现实中亦能够历经亘古。
&esp;&esp;当最后的战局爆发的前一刻,无人知道,白術和路不尘的意识,曾进入过同一场幻境。而这场幻境的发起人,是达莎娜——
&esp;&esp;白術和路不尘在幻境中睁眼,同时一愣。
&esp;&esp;幻境中是茫茫云海,金色的太阳悬于云海尽头,整片空间都透出金灿灿的辉煌,身披纱丽的少女立于其间,身上的黄金配饰叮铃作响。
&esp;&esp;“路首席、白術先生。”达莎娜看着他们,“请你们入幻境,实在是不得已。时间有限,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们一定要记住。”
&esp;&esp;“因为这关乎这场战局的胜负。”
&esp;&esp;“……”
&esp;&esp;“当年邪神罗睺现世,我们想尽了办法,最后发现,只有逆转因果、同归于尽这一个办法。”达莎娜顿了顿,“我本以为在费陀飞升后,罗睺已经灭亡,但现在,大错特错,就算是飞升,也无法中断因果诅咒。你们,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esp;&esp;达莎娜的话,仿若电流一下击中思绪,白術倏然意识到了一个悖论。
&esp;&esp;就是如果罗睺只能被因果反噬灭杀,那在它已经和费陀建立绝对因果的情况下,为什么费陀神魂泯灭,邪神却依然存在?
&esp;&esp;答案只有一个——
&esp;&esp;“你是说,费陀还活着?”白術看着达莎娜。
&esp;&esp;达莎娜轻轻摇头,抬起自己的手腕,将上面的金环摘下来:“准确的说,是他还留着一道神魂,封印在他剩下那只金环耳坠中。”
&esp;&esp;“……我手腕上这只,和他的右耳的耳坠是一对,他在飞升前将它赠与我。所以从我在东瀛见到他的那时起,我就已经能感应到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