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刚跑没几步,一股令人反胃的眩晕击中大脑,白術踉跄了一下,口鼻中喷出混杂着血块的猩红液体。
&esp;&esp;看着地面上刺目的红,白術怔了怔。
&esp;&esp;“小白!你怎么样了?!”听到动静,幺鸡焦急地问。
&esp;&esp;“幺鸡……”白術的表情有片刻失神,“我快没时间了。”
&esp;&esp;“什么?”幺鸡一愣,猛然盯住电脑上的数据,整个人僵住——
&esp;&esp;20系统的覆盖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分钟!
&esp;&esp;在这三分钟里,白術剩余的精神力会飞速下跌。而此刻,原先身上还未及时修复的伤,随着精神力的减弱,也开始反噬身体。
&esp;&esp;最多三分钟,他会陷入彻底的昏迷,而那个时候,唯一有可能阻止路不尘的希望,也将消失。
&esp;&esp;没有时间了……
&esp;&esp;“……”
&esp;&esp;白術抬起手背,用力地抹去脸上的血,喘着气:“幺鸡,帮帮我。”
&esp;&esp;幺鸡陷入沉默:“小白,时间太短了……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真的对不起。”
&esp;&esp;白術浑身一震,目光落在前方那道银发身影上。三分钟,换做以前,他能完成很多事,但现在,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就像做第一个穿书任务时那样,除了被规则摆布,独自等死,他什么都做不了。
&esp;&esp;可他不能死,路不尘也不能死,更不能放任对方去杀人。
&esp;&esp;思绪翻涌,短短几秒,他所能想到的办法,都被自己一个个否定。可是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办法能扭转一切?
&esp;&esp;倏忽间,白術的灰眸轻轻一颤,眼前忽然浮现淡淡的光芒。他抬头直视前方,一把散发金芒的长弓倒映在灰眸中,长箭搭于弓弦之间,像是在等着人来拉开它,射出最后一箭。
&esp;&esp;白術愣住:“这是……”
&esp;&esp;玄天。
&esp;&esp;可路不尘为了引煞入魔,自封灵力给煞气让道。玄天诞生于他的灵修之道,集结了天地间最纯正的信念,按理来说,这把长弓也应该被封印了才对。
&esp;&esp;就在白術愣神思考间,面前的长弓轻轻阵颤,一根根金线从长箭尾端延伸而出,卷住他的手臂,仿佛有人从背后环住他,手把手地牵引着他拉开弓弦,对准了前方那道煞气环绕的背影。
&esp;&esp;双手握住玄天的那一刻,白術微微张大眼睛,血迹斑驳的废墟上,风无声地拂过青年的鬓角,发丝翻飞间,像是风贴近他耳边说话。
&esp;&esp;“……”
&esp;&esp;“小白。”幺鸡在呼唤他,“怎么了?怎么没动静了?”
&esp;&esp;“我知道该怎么办了。”白術的声音顿了顿,“或者说,他从来都知道该怎么做。”
&esp;&esp;幺鸡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esp;&esp;白術的声音沙哑,语气却平静到可怕,似乎在强行按捺着什么:“路不尘把玄天的使用权柄留给我了,上面留着的一支箭,有很强的力量……这股力量,就是他留给我的解决办法。”
&esp;&esp;“他要我,用玄天箭,将他就地封印。”
&esp;&esp;青衣渡世
&esp;&esp;“……”
&esp;&esp;幺鸡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
&esp;&esp;路不尘把玄天交给白術,是想让白術封印入魔失控的他。此刻玄天的突然出现,也意味着,他在很早之前,就想好了局面失控的对策。
&esp;&esp;是啊,能够在一片血路中将人类秩序撑起来的人,怎么会考虑不到每一步计划背后的隐患呢?
&esp;&esp;以煞入魔,固然可以扫平眼前的强敌,但同时,也会让失去理智的他成为下一个灾难。这对路不尘而言,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事。
&esp;&esp;所以他给未来入魔的自己留下了一支封印之箭,以此来为这场沉重的胜利画下一个完整的句号,而射出这支箭的人,他也选好了——
&esp;&esp;那个人有足够的实力驾驭玄天,也足够了解他,甚至会了这份“了解”,成功射出那一箭。
&esp;&esp;“入魔灭杀飞升境傀儡,以绝对的力量镇压当前的所有隐患,然后在玄天的最后一箭中,长眠于这座城市……”幺鸡深吸一口气,“这样一来,所有幸存者都能在这场浩劫中得救……除了他自己。”
&esp;&esp;“……”
&esp;&esp;漆黑的天幕下,手中的长弓为成了这片城市最耀眼的光华,金芒映在浅灰的眸中,像是沙漏中的细沙无声流淌。幺鸡的声音在脑海中逐渐减弱,白術唇角绷紧,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执刀的长发身影。
&esp;&esp;缠绕在双臂上的金线收紧,弓弦被牵引着,拉开一个满弧。弓弦之间,蕴含着无上灵威的金箭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