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随着煞气的平息,笼罩城市的永夜也在褪去,天渐渐亮起来,漆黑的天幕后,也不再是灾难来临时的血色天空,而是宁静而温暖的暮色。
&esp;&esp;隔绝外界的透明屏障一片片碎裂剥离,消失于虚无。滴答,这一刻,指针转动,城市中央的百年钟楼开始重新运转。巨大的表盘上,煞气刀影消散,没了支撑,【天召】摔下高楼。
&esp;&esp;仿佛经历了长冬过后的第一缕暖阳,无数人望着天空投下来的久违的光明,渴求地伸出双手,热泪无声地淌落面庞。
&esp;&esp;场上没有人说话,一道道目光落在那道破碎的青衣上,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白四九坐倒在地,像是被卸了全身的力气。白術驻足望着前方的两道身影,轻轻摸了摸颤动的长弓。
&esp;&esp;三清化雨笼罩城市,通过领域,张青山静静感知城中的一切悲喜,他笑着注视着路不尘,抬起两指,轻轻一点。
&esp;&esp;嗖,一抹青光没入路不尘的眉心,霎时间,被封锁的灵力强势涌入周身经脉,驱赶煞气,占据主导,路不尘眼眸一颤,眼中从茫然恢复清明,他的左眼逐渐变回金色,银白的长发一寸寸恢复成漆黑。
&esp;&esp;直到最后一丝银白消失,天地间肆虐的最后一缕煞气也重新回到路不尘体内。
&esp;&esp;路不尘的身形晃了一下,看着面前的青衣道士,沙哑开口:“你……”
&esp;&esp;“我要走了。”张青山看着他,“路兄,这次,我真的要走了。”说话间,他的身形开始变淡,化作一缕又一缕青烟,融入漫天细雨。
&esp;&esp;“路兄,你想要的答案,我刚刚都已经通过那抹青光告诉你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只可惜,为了推衍布局,就连那和平的十三年,都没跟你们好好聚过。”
&esp;&esp;他笑了笑:“很久以前,但凡我们的队伍里有一个人死去,你都要自责好久,但这一次,我不希望你把那些负担都归于自己,生死有命,我啊,和他们一样,都是心甘情愿的,因为我们知道,你才是那个力挽狂澜,能给予人类希望的人。”
&esp;&esp;“当然,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给在华夏给我多搞几座庙,让我也吃吃人间香火。我知道,这事你很擅长。”
&esp;&esp;“……”
&esp;&esp;身侧的拳头默默攥紧,路不尘喉头发涩,千言万语不知从而说起,到最后只能应一声:“……好。”
&esp;&esp;青衣道士整了整身上的衣袍,消散的最后一刻,冲路不尘再度躬身:“首席大人,天道崩毁,大厦将倾,可惜张某推衍之术有限,竭尽平生之力,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esp;&esp;“往后路遥未知,望首席大人此生珍重。”
&esp;&esp;暮色笼罩大地,红彤彤的太阳在废墟的边际缓缓下沉。
&esp;&esp;地下深处,随着白祖庙中的紫衣道人发出一声长叹,躺在师弟怀中的灰衣道士缓缓睁开了眼。
&esp;&esp;雨停了。
&esp;&esp;咚。路不尘单膝砸在地上,长发铺散开来,冲着张青山消失的方向,很久都没有抬头。
&esp;&esp;下一秒,无数人从废墟边缘冲出,关切地奔向路不尘。
&esp;&esp;白術深深看了眼被人群包围的路不尘,又看看眼前弹出的系统光屏,握紧长弓,转身走向钟楼。
&esp;&esp;“小白,你只剩半分钟了,你动用精神力,要去干什么?”幺鸡愣道。
&esp;&esp;白術缓缓抬头,眯起眼,望向钟楼上空极力奔赴虚空的人影,白发灰衣,正是败落的【天召】。
&esp;&esp;眼中闪过莹蓝,白術平静道:“【天召】得留下。半分钟,足够了。”
&esp;&esp;藏匿着天道之眼的虚空位面和新世界接轨,一条空间通道在钟楼上空铺开,等待着同类的回归。【天召】的举动很快吸引了一部分高阶修真者的注意,警报瞬间在人群中拉响:
&esp;&esp;“他要逃!”
&esp;&esp;“拦住他!几十万人的血债,凭什么这畜生可以全身而退?!”
&esp;&esp;“不准逃!!!给我们留下!”
&esp;&esp;“不准离开!!”
&esp;&esp;悲愤的呐喊如滔天浪潮涌向天际,一道道身形冲向【天召】,又被飞速打落。【天召】说到底还是化境实力,而现在唯一能阻止他逃离只能是化境。可眼下华夏境内的化境伤势过重,均已无法再战。
&esp;&esp;伽印仙联首席陷入昏迷,生死不知。
&esp;&esp;白四九灵力耗尽无法行动,提枪站起又跌回原位。
&esp;&esp;路不尘缓缓起身,额头青筋暴起,呕出一口血后颓然跪地。
&esp;&esp;生路遥遥在望,看着头顶虚空中密集的眼睛,【天召】一掌击穿阻拦他的b级的修士,咧嘴大笑:“想阻止我?也要看看你们这些蝼蚁有没有这个本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