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白術的灰眸倏然睁大,心脏震动间,难以形容的痛苦紧紧扼住他的喉咙,这痛苦比精神的撕扯更深,比昆仑山巅山的大雪更冷,以至于叫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将头深深埋进路不尘的臂弯中。
&esp;&esp;他知道了……
&esp;&esp;他都知道。
&esp;&esp;“我来到这个世界,确实是为了你……”良久,颤抖的声音从牙关中挤出,白術低着头,紧紧抓着路不尘双臂,“但我……其实是来让你飞升的。路不尘,我没你想的那么伟大,我就是来让你送死的那个人。”
&esp;&esp;骨节分明的手轻柔地抬起他的脸,白術一怔,视线中,路不尘认真的说:“但你也是拯救我的那个人。”
&esp;&esp;“……”
&esp;&esp;良久,路不尘轻声问:“哥哥,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esp;&esp;白術指尖一颤,点头。
&esp;&esp;路不尘脱下身上的制服外套,尽管现在的白術又有了正常的系统,不会怕冷,他依旧将宽大的外套披在青年单薄的身躯上,轻柔地整理好。
&esp;&esp;远处陨石坠落的轰鸣模糊成一片,末日下的雪山苍凉无比,世界在坠落,爱人彼此相拥,静默无言。因为他们早已明白,命运的终点是什么。
&esp;&esp;“不要害怕,也不要难过。从此以后,你的灵魂不会再漂泊无定。因为这个世界,会成为你的归宿。”
&esp;&esp;路不尘吻了吻白術的唇角,留恋似的用鼻尖轻蹭对方的鼻尖,呼吸交融间,他微微分开,和曾经很多时候那样,虔诚地看着白術——
&esp;&esp;“所以,哥哥……”
&esp;&esp;“请你,见证我的飞升吧。”
&esp;&esp;殉道死别
&esp;&esp;连绵的白色山脉矗立在艳色的天穹下,亿万飞雪在这一刻静止,随即一股强横的灵力在雪山深处轰然荡开,霎那间,雪花变为纯粹的黑色。在天裂爆发后的第十三分钟,这场史无前例的黑色风雪,裹挟着浓重的悲意,以昆仑山为基点,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esp;&esp;领域,泯生。
&esp;&esp;领域全开,天地同悲。
&esp;&esp;象征着泯灭与新生的风雪飘过飘过华夏大地,继续向着海外进发,将整个世界都笼罩起来。末日的血穹下,在死亡边缘挣扎的人们惊骇地抬头,他们当然知道这场风雪的主人是谁,但从来都不知道,他的领域覆盖面积,居然可以这么广阔。
&esp;&esp;黑色的雪花朝祟群不断撕绞,坠落的天罚陨石被切割成碎片。以一人之力,对抗末世。路不尘的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世人的想象。
&esp;&esp;无限逼近极限的同时,路不尘身上的灵力也在急速消耗,嘴角渗出血丝,左眼的金芒也在逐渐黯淡,但他不能停下,这个世界,飞升需要濒死的契机,没有契机,他就要主动创造契机。
&esp;&esp;这场无可挽回的末日天裂,是他踏上飞升境,最好的磨刀石。
&esp;&esp;但这远远不够——
&esp;&esp;黑雪中,一道熟悉的气息朝着这边靠近。白術转头,鲜亮的金纹红伞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esp;&esp;“牧肖?”
&esp;&esp;“白祖大人好。”红伞下的男人微微一笑,就像第一次在斗兽场见面时那样,带着公事公办、胜券在握的正经气息,他看着白術,“时间到了,我来给首席送刀。”
&esp;&esp;白術看着他:“刀呢?”
&esp;&esp;牧肖说:“我就是。”
&esp;&esp;白術愣住。
&esp;&esp;
&esp;&esp;修真历八十六年,南海之征落幕。
&esp;&esp;满身是血、披头散发的路不尘在成堆的尸体里,翻出了被压在下面的牧肖。
&esp;&esp;大战过后,血腥的海浪拍打着礁石。路不尘背着他,一步步往外面走,血污模糊了面庞,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却异常的亮,像是在痛苦勉强挣扎出冲劲与希望。
&esp;&esp;背上的人气息微弱,血流如注,仿佛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轻轻一口气,就能吹灭。
&esp;&esp;怕背上的人睡过去,路不尘道:“牧肖,别睡……你应该在外面破阵,为什么会出现在圣岛?”
&esp;&esp;背上的人指尖动了动,扯出一丝笑容:“首席大人……南海神都的护岛大阵哪有那么……咳咳咳好破……我也算是咱们仙联的二把手……献祭、破阵……这种事,总不能让……而且……有埋伏……得有人镇……”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