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以往的奴隶临行前要么瘫如死狗,要么一哭二闹三上吊,头一次居然有自己上赶着送死的。
&esp;&esp;沉重的脚镣在地上擦出声响,白術和青年一前一后被赶着往前走,这地方看着破,却秩序森严,每隔一段距离的监牢前都站着守卫,手中的各式利器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esp;&esp;他和青年在岔道被分别带向不同的路,又七拐八拐走过层层铁门,前面没路了,白術的后背被人一推,踉跄着跌进了阴影中。
&esp;&esp;咔啦。
&esp;&esp;重重机关齿轮相互咬合,阴影尽头的玄铁闸门缓缓升起,随即刺眼的灯光和鼎沸的人声一齐涌进来。
&esp;&esp;身后的守护虎视眈眈,手里的铁鞭一下下甩着,白術挪腾着脚步走进了闸门里。
&esp;&esp;灯光刺得眼睛酸疼,耳边炸开疯狂的叫喊声,白術眯了眯眼,总算能看清全貌。
&esp;&esp;这里是个废弃的下沉式体育馆,头顶数百盏聚光灯,照的人脊背发烫,四周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无一不头戴面具,穿着统一的黑色服装。正中间的高台上一个矮胖的身影挤在格纹西装里,隔着面具对旁边的主持人做了个手势。
&esp;&esp;那人立刻拿起话筒,慷慨激昂的声音响彻全场。
&esp;&esp;“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我们又将迎来激动人心的一场角斗!编号250和148,一位是具有神奇特技e级修真者!一位是没有特殊能力的小白脸。让我们看看究竟谁才能活到最后,现在开始下注!”
&esp;&esp;空阔的斗兽场上还凝结着新鲜的血迹,白術对面的闸门缓缓打开,果然看到青年出现在门后,戴着脚镣从里面走出来。
&esp;&esp;与此同时,观众席上的人开始疯狂地争先下注,他们如痴如狂地大声呐喊,对这些人而言,这种厮杀流血的桥段是最烈的瘾药——
&esp;&esp;“杀了他!”
&esp;&esp;“快动手啊!”
&esp;&esp;“给老子杀了他!”
&esp;&esp;台上的主持人手一扬,掷出一把匕首,高高下坠摔在斗兽场的正中央,清脆的落地声伴随着一声令下:“角斗开始!!!”
&esp;&esp;白術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修真者还是小白脸,但至少希望不是250,沉重的脚链硌得脚踝生疼,他恹恹地抬起脸,就看到对面的青年捡起了匕首,像事先说好的那样,开始冲这边使眼色,举起匕首猛冲过来。
&esp;&esp;主持人高抬双臂:“注意了,e级修真者率先发动进攻!”
&esp;&esp;白術慢腾腾往前挪了一步,好吧,他是小白脸。
&esp;&esp;满场都在挥拳,满场都在喝彩,白術脚下的镣铐骤然脱落,抬脚正中青年胸口。
&esp;&esp;青年的表情还凝固在前一秒上,下一刻直接被踹翻在地,刚想起身,余光中寒芒一闪,那把匕首堪堪擦破脸皮,钉在地上。
&esp;&esp;青年:“……”
&esp;&esp;四周短暂瞬间寂静后,更为兴奋的喊声炸开了锅——
&esp;&esp;“好!!”
&esp;&esp;“杀了他!”
&esp;&esp;“杀了他!”
&esp;&esp;主持人:“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居然是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esp;&esp;隔着茫茫人海,白術瞥眼看向他,浅灰色的眸中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瞬间闭了嘴,但没人在意他说到一半的话,所有人都沉浸在斗兽场上。
&esp;&esp;青年看着白術半跪着踩在他身上,一手哗啦啦解开脚镣扔到一边,那一瞬间,他的表情碎裂开来,挣扎着在喧闹中嘶声呐喊:“他作弊!”
&esp;&esp;“别傻了。”白術俯身凑到他耳边,目光却在那些观众上流转,“你看看他们的样子,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规则不规则,他们只想看一个弱者把另一个弱者的肠子扯出来。”
&esp;&esp;青年瞳孔骤然缩紧,猛然意识到什么:“你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没上当?还是为什么吃了药没死?”白術握着匕首,微微起身,另一只手捏着一粒胶囊,甩手扔在染血的地上,“你的能力根本不是读心吧?不然你早就该发现,我压根没信你。”
&esp;&esp;“……你是怎么发现的?”
&esp;&esp;“你打算给我药的时候,问能不能信我,这很正常,但发现我有疑虑,你又很快急于自证,门口的守卫话里话外都断定我会死,你们是一伙的。”
&esp;&esp;“我见过的垃圾比你吃的饭还多,凶神恶煞的,表里不一的,你真当我是那种看见救命稻草就伸手去抓的可怜虫吗?”白術一顿,“当然我确实可怜,明明可以退休却还要被拽回来加班。”
&esp;&esp;他目光沉下来:“所以我现在心情很差。”
&esp;&esp;“……”冰凉的匕首贴着脸颊刺激着每一根神经,从内心生出来的恐惧终于爬上青年的面庞,他浑身颤抖。
&esp;&esp;“我不管你之前用这种烂俗的套路坑过多少人,但是现在——”白術唇角一勾,“轮到我杀你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