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时候早就过了宵禁,但临冬节后,城里大大小小的变故太多,要是再抓宵禁,把市民们关在家里,那真的会出问题。
所以商业街挺热闹,脏污空气的雨天没有阻挡人们出来逛街。有挽着胳膊的小姑娘在屋檐下躲雨聊天。孟拂雪路过时,依稀听见她们脑袋凑着脑袋在聊着——“上次的那个水晶球占卜啊,级准!”“带我去啊!你不是说了好几次带我去!”
路面积水倒映出城市,孟拂雪踏上去,画面被踩碎。
十字路口的信号灯有车直接顶着红灯闯过去。孟拂雪记得从前在镇上有大人很夸张地说,上幽城的十字路口啊都是有激光射击的,谁敢闯红灯直接就biu过去了!
原来并不是这样的,他跟着信号灯变绿走过马路。
他就这样在区随便乱逛,同时想着能不能碰见一样做布朗运动的加缪尔。结果下一个路口转弯,他碰见了水晶球占卜。
那是个在路口转角的小店,门头是很符合占卜风格的紫色绸缎装饰——用某种复合塑料做出的绸缎感,雨水从它的褶皱处落着珠帘一样的水柱。
他不信这些的,水晶球啊,占卜牌。但不知怎么了,他今天真的非常不对劲,走到门前收伞,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今天真的很不对劲,无论是客观事实还是玄学心智,搞不好这家占卜店就是那冥冥之中——
孟拂雪再次推开玻璃门出来,店里不为未成年人占卜。
哈哈。
回家算了。
白理深一夜未归。
次日早,孟拂雪在客房卫生间刚刚洗漱完,眼镜都还没来得及戴,听见门锁打开,直接窜出来,射似的。
“……是你啊。”
克里斯垮着张狗脸,用眼神表达着:是我,不满意?
“不不。”孟拂雪赔了个笑脸,“辛苦了,喝奶吗?我帮你加热?”
克里斯心道有诈,边犹疑地看着他边四个爪子依次踩进清洁箱,最后还是同意了。
克里斯和白理深简直是绝佳的生活搭档,孟拂雪则在咖啡桌上收拾着他战术腰包里的东西。那整体是个武装腰带,能穿一个战术包,左右各一个枪套,后腰包下方一个刀带。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都是兵团下来的东西,还有诺森·维恩给的。诺森的东西他没打算昧下,但人都死了,也没人找他要,就这样吧。
孟拂雪把东西规整好,搁在巴掌大的咖啡桌——他相信白理深绝对没有坐在这里喝过咖啡——这张桌子上可能大概率也没摆过咖啡,可现在,它上面摆着自己的全部东西。
最后,他把唯一一件还摆在桌上的东西放进腰包。
那不是他的,也不来自兵团或任何一位雇主。孟拂雪拿起它,单单容器的材质价值就能盖3个维恩公司的大楼,轻薄且做到了完美密封,可隔绝目前已知的几乎全部放射性物质。
灰黑色的长方体容器,不过半个手掌大,容量刻度那儿是透明的。里面装有2og液化后的高纯度燃料型维恩合金,这就是白理深说完“你就没有想过哪怕一次,跟我求助吗”的后续。
后续是它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的腰包里。
昨天晚上他结束城区无规则活动后回来现的。而这个东西出现后,他反而终止了焦虑,不安感也一扫而空,恢复成了完全平静……好吧并没有完全平静,起码清晨克里斯回来的时候他还是抱着“都是虚惊一场”的念头窜出来。
孟拂雪愿意接受任何糟糕的境遇,他需要的是“确定”而不是“未知”。事实上他所有的不安和焦虑也都是未知,但白理深给的2og合金将这一切盖棺定论。
他暂时不知道具体会生怎样的事情,大祭司的遗言中也是“模棱两可”的“加快进度”。不过好在孟拂雪从小就对未来不带有任何憧憬,既然早已踏入这棋盘,那就先从活下去开始。
他从诺森车上弄出来的合金大约2g,白理深给了他2og,注能需要25g。那么距离目标不远了,他需要出去给自己找剩下的。
孟拂雪穿好腰带,拿了两把枪,雨伞剑鞘斜挎背在肩上,戴上简易款的黑色战术口罩,脸上未痊愈的疤痕从口罩上缘伸出一小截。他回过头,跟克里斯说:“我出门了。”
克里斯依旧是满脸倦容,不过还是认真点了下头。
“对了。”孟拂雪人都走到玄关,下一步动作就是踩进运动鞋,然而又穿回拖鞋。
克里斯觉得不妙,敏锐的军警两用犬后撤一步——但没用,他从没拿孟拂雪当过敌人,又或者说,他克里斯·庞萨斯万在上幽城高低是唯一亚智动物,无论政治面貌还是江湖地位,绝无可能被——
孟拂雪做了件早就想做的事,蹲下来两只手疯狂在克里斯头上揉起来,再站起来转头就跑。好好好……克里斯咽下一口浊气,是,从品类上来讲,驯化后的犬类很喜欢被人类抚摸,以及,他的确还蛮喜欢这个人类少年。但、但……
克里斯在客厅踱步两圈后,还是决定走到影像传输仪旁边地上比较矮的一个小屏幕面前,那是白理深给他做的内网通讯装置。
克里斯唤醒屏幕,开始用爪子打字。他要给白理深一则讯息过去,控诉孟拂雪的所作所为,并要求赔偿,毕竟你是他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