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眉心蹙得死紧。
蒋永寿软禁百里明的事他一回来就听说了,虽然知道这是为了百里明的安全,可贺震心里到底还是与蒋永寿有了更大的隔阂。
且今日与百里御见了之後,蒋永寿的表现虽很正常,可他话变少了。
贺震自己都能看得出如今的局势,蒋永寿一个谋士肯定更能看出来。
用贺震的命,换百里明的命,是一件稳赚不赔的生意。
可方才一直都是他再说,蒋永寿却始终缄默,贺震也终于察觉出了些不对。
蒋永寿馀光能瞥见贺震探究的目光,可他不能表现出异样,只是看向百里御,道:“殿下说要与宁王拼命,可是有什麽好主意?”
百里御擡眉:“终于有位聪明人了。”
贺震擡眸怒视着他。
蒋永寿道:“那便请殿下说说,若是主意好,我们也不是不可以配合。”
“此事机密,知道的人多了,便不成了。”
“狗屁!”贺震道,“老子看你就是什麽办法都没有,自己想死就去死,莫要牵连我们。”
“依本王看,该死的人——”百里御淡淡一笑,“是你啊,贺将军。”
言罢,那只蛊虫已经爬到了贺震身後。
可不知道为什麽,本该爬上他後背,一路顺着耳根再爬进他耳朵里的蛊虫,却好似畏惧着什麽,不敢靠近贺震。
百里御微微眯眼,视线落在那蛊虫之上。
贺震注意到他一瞬间的变化,当即也转过头,就见着一透明色的小蜘蛛在地上爬动,一副想凑近又忌惮的模样。
其馀人也注意到了。
蒋永寿面色大变,倏然转头看向定北王:“您这是做什麽?!”
百里御的脸色却不比他好上多少,他沉着双眸盯着贺震,咬牙道:“你身上有什麽东西?”
有什麽?
贺震想起自己回城後,梳洗好後就先去见了百里明。
当时百里明就给了他一包药粉,叫他带在身上,也没说是什麽。
现在想来,定是那药粉拦住了蛊虫,否则他现在或许已经成了定北王手中的傀儡。
所以,去年百里明从京城回来後说起的蛊虫,就是定北王的手笔。
“好啊。”贺震起身,一脚就踩死了那只蛊虫,而後拔出长枪就朝百里御的方向袭去。
百里御还没如何,蒋永寿却已经站起身去拉贺震:“住手!不可!”
贺震可不管那些了,他能带着定北军回来,就是为了留下那一万将士,也好给河南留一些与朝廷谈判的资本。
至于定北王,如今都到了这里,自然已经没用了。
百里御手下的两位将军也在席上,见着这突发状况,第一时间都冲了上来,挡在贺震面前,与他打了起来。
蒋永寿还站在较远的地方拉架,百里御眸色阴沉,死死盯着贺震。
百里明坐在主位上,目光看着这荒诞的闹剧,恍惚又茫然。
他该怎麽办?
该做什麽?
耳边好似又回响起大祭司的叮嘱。
对,他要保护好自己,不能死,他不能死。
他还要保护好治下百姓。
他不能再这麽软弱下去,他必须丶必须做些什麽。
“够了!”他开口。
他的声音还带着些少年的清亮,可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竟多了丝不怒而威的气势。
下方几人一愣,齐齐朝他看过来,竟真的停下了手。
百里明站起身。
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态度说话,他心脏狂跳,手都在抖。
于是他将手背在身後,想着此前在京中见到的楚九辩和秦枭,学着他们的样子沉下脸,冷冷道:“本王已决心归顺朝廷,待宁王大军到了,本王也会命人大开城门欢迎。”
这话说出来,就是与贺震站在一处了。
百里明又瞥向百里御,道:“皇叔若愿意找死,那就离开河南地界,本王的封地不接待叛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