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无人在意的跪姿,虚脱般栽倒进柔软的枕头间,熬过了一场漫长的酷刑,终于迎来了苦尽甘来的喘息。
是啊,祝余怎么可能不爱她们呢!
白述舟缓慢抬起修长指节,隔着一段距离,近乎贪婪地描摹着祝余的眉眼。
少女抱着龙蛋时,神情是那样专注温柔,眼睛裏闪烁着的,是久违的、非常纯粹的快乐。
身体上的不适与疼痛似乎都被冲淡,白述舟愈发苍白的唇角,终于勾起一点弧度。
在爱人面前,她允许自己流露出最脆弱、真实的一面,紊乱的呼吸轻轻吐出薄雾,苍白肌肤间晕开病态的绯红。
她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裏捞出来,湿漉漉的,那条漂亮的银白龙尾也无意识地轻轻勾缠上祝余的小腿。
然而,即使这样祝余也没有分给她任何眼神。
她只是抱着那颗琉璃蛋,就像是抱住了她的全世界,甚至压低声音,焦急催促白述舟也释放出精神力,一起喂饱这颗可怜的蛋。
浑然不知正在筑巢期的白述舟也需要安抚。
她热切地配合白述舟一起孵蛋,却尽可能规避着大部分肢体接触。
即便是必要的拥抱,也显得疏离而紧绷,而不是像从前那样,温热柔软地紧密相贴,将下巴眷恋地抵在彼此肩头,呼吸交错。
这本该是她们最亲密无间、温情脉脉的时刻。
可祝余只是公事公办地挤出精神力,孵蛋,却不给Omega任何安抚。
白述舟的信息素早已紊乱,吐气如兰,清浅呼吸拂过祝余的颈侧。
银白色鳞片像是细碎钻石,点缀在她细腻的肌肤上,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肩头,她微微侧过脸,用脸颊轻蹭祝余的手臂,无声地哀求她,将手覆上来。
满室馥郁到几乎凝成实体的顶级玫瑰气息,足以让任何Alpha失去理智。
可祝余却像苦行僧一般,在初次精神力的交融孵化刚刚结束,便匆匆抱着蛋起身,逃一般冲向浴室,想要洗掉身上过于浓厚的气息。
将骤然失去倚靠、瘫软在床的柔弱Omega独自抛下。
“……”
身后传来压抑、破碎的呜咽。
白述舟蜷缩起身体,用翅膀和尾巴将自己环拥成一个小小的圈。
没有祝余的体温,宫殿裏的寒气争先恐后地涌过来,冻得她浑身发颤。鼻尖漫上滚烫潮-红,生理性的泪水再次失控滑落。
她已经接二连三消耗了极大的力量,却没有得到任何安抚梳理,甚至连爱人一个关切的眼神都没有。
她呜咽着,伸出手,将祝余散落在床边的外套和衬衫偷偷拽过来,紧紧抱在怀中。
挺翘的鼻尖埋进衣衫,轻嗅着残留的温润木香。
这是祝余的信息素……
好香,好温暖,却又如此遥不可及。
她的指尖还沾着一点点祝余的精神力,殷红舌尖无意识轻-舔,那丝丝缕缕的甜蜜却转瞬即逝,反而激起了更深的渴-望。
金碧辉煌的宫殿裏,气温依然在持续降低。
那些美丽而危险的鳞片,已经不受控制地蔓延上白述舟线条优美的脊骨、纤细脆弱的脖颈,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美。
昔日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帝国皇女,此刻只能咬着祝余的衣衫低声呜咽。
她将外套披在自己赤-裸的肩上,想象那是祝余宽厚温暖的怀抱,那双手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温柔地轻拍自己的脊背,总是令人感到安心。
颤抖的、指骨分明的手,难堪地向下探去,试图独自疏解,筑巢期翻涌的燥热与痛苦。
可是,以前还勉强可行的办法,却完全无法和祝余所带来的细微颤栗相比。
她现在的状态差得惊人,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力,只能羞耻地卡在这不上不下的境地,任凭那把邪火愈烧愈旺,仿佛每一寸骨骼都在被无形的力量胀痛、碾磨。
“呜……祝余……”白述舟无意识地唤着爱人的名字,啜泣着将脸更紧地埋下去,在黑暗中感到轻微窒息。
感官上的刺激愈发强烈,她颤抖着将衣角揉捏,试图寻求一点可怜的慰藉,却只换来了更加空虚的痛苦。
没有用、除了祝余,根本就没有用……
当祝余终于抱着被仔细擦洗过,愈发显得晶莹温润的龙蛋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喉咙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祝余非常刻意地抱着蛋回避,捂住它不存在的耳朵和眼睛,嗓音干涩:“你……怎么样?”
听见爱人的声音,白述舟立刻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破碎、蒙着水雾的浅蓝色眼眸,此刻已经迷离得几乎失去焦距,却依然执着地望向声音来源。
她身上只松松披着祝余那件对她而言过于宽大的外套,内裏不着一物,薄唇紧紧咬着衬衫领口,已经被她无意识地用尖牙磨出了一个破洞。
难耐呜咽,清冷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祝余……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骄傲如白述舟,以前从未这么哀求示弱。
少女一直紧绷着、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分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一闪而过。
但最终,她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裏,异常冷静地回答:
“我去拿抑制剂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