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貍掉在地上,立刻强忍着剧痛,一溜烟窜到侍卫长的脖子上,止不住地发抖。
“原来……是这样。”祝余轻声说。
“所以你不肯吃药,你宁可一个人强撑着。”
少女垂下握紧的拳头,却并没有松开。指节愈发紧绷,青筋浮现在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在淋漓鲜血间交错纵横。
她抬眸,环顾着那些荷枪实弹的战士,在这座极寒彻骨的宫殿,每个人都穿着帝国最为先进的防护装备,来阻止随时可能失控的龙族皇女。
“如果她失控,你们就开枪麻醉,然后强行喂药,对吗?”祝余的目光最终落回躲在人后的封寄言身上。
狐貍避开她的视线,在勉强安全的环境裏说什么也不敢再开口了,只拼命往为首的侍卫长身后缩去。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扩展,白述舟的身体可接受的兽化程度。通俗来说,这叫做——测试人体极限。
偌大宫殿裏异常安静,只剩下白述舟抑制不住的低低喘息。
祝余一步步走到那名侍卫长面前。
她脸上的柔和温顺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极具压迫感的冰冷气势,令人不自觉挺直腰肢。
这支特殊小队不属于皇家仪仗队,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老练的肃杀。敢抛开所有政治考量、向皇女开枪的,心理素质显然非同一般,她们第一时间瞥向白述舟,却被祝余冷冷挡住。
没有肩章,没有编号,她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一支完全独立、新兴的力量。
祝余隐隐有了猜测,抬眸直视队长的眼睛,穿透面罩,深邃目光碰撞。
“你们是征召回来的老兵。”笃定的陈述句。
就像牧星一样。是白述舟抚恤、征召回来的战士。
“回答!”
“是,殿下!”小队长高声回答,“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宫殿裏的温度已经低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只是这么短暂的时间,祝余裸-露的肌肤呈现出淡淡的青灰色,关节处冻得发红,泪珠冻结在睫毛上,随着她迟缓的呼吸慢慢坠落。
她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穿防护服的人。
因为白述舟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她。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说明白述舟已经彻底失控、失去理智。
这些人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清空弹夹,强制性给失控的白述舟喂药。
人们都看向祝余,无声扶稳枪支,肢体语言表现得异常强势。
她们当然会毫不犹豫、不惜一切代价,贯彻白述舟的指令。
祝余转身回到床边。
她垂眸,看见那双手死死扣住床柱,指节白得透明,边缘处渗出血丝。银白长发披散,遮住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女人紧咬的下唇鲜血淋漓,血珠滴落在纯白被单上,晕开刺目的红。
单薄的身体在难以抑制地颤抖,但幅度很小,甚至不如刚才封寄言挨打时挣扎得剧烈。
她的痛苦太过于安静体面,以至于竟然会被忽略。
那些美丽的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边缘卷翘、剥落,露出底下脆弱渗血的皮肤。
脊背处,两处巨大的骨凸正在不受控地隆起、收缩,仿佛下一秒就有一对全新的、更加庞大的翅膀要撕裂血肉,破体而出。
白述舟就像是一只湿漉漉的蝴蝶正在破茧,沉默地独自忍受所有折磨。
可她的背脊,依旧挺得很直,骄傲得不愿流露出最难堪的样子。
极致的安静中,祝余似乎听见了有什么碎裂的声音。
微弱得难以用耳朵捕捉,只能用心去感知,透明的、尖锐的,支离破碎,一场大雪无声落下。
祝余手上沾染的血已经凝结成了冰晶,薄薄的一层,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也像是粗糙冰雕,一动不动地垂眸。
“为什么……不告诉我?”嗓音沙哑得不像是她自己发出来的。
“你总是什么都不说……!”
祝余咬着唇,质问脱口而出,随即又愣住,将更多的话悉数咽下。好似一碗烈酒,滚烫的从喉咙浇透,一路灼烧到胃底,带来辛辣的痛楚和眩晕。
其实白述舟说了。
她说她很不舒服,希望她陪陪她。
而她……却独自将她丢下,强迫自己,没有分出丝毫多余的目光。
那些褪去的龙鳞下,是惨白柔软的肌肤,汹涌力量在薄薄皮肤下疯狂涌动,一道道,像是白瓷上裂开冰纹。
很久以前,白述舟身上就有这些伤痕,是她日夜按摩滋养,竭尽全力,亲手抹去的。
现在她就在她的眼下,再次破碎。
就像AH-001一样……
Omega的体质非常敏感,她们丰富的神经元是普通人的七倍,欢愉和痛苦的感知都会被无限放大。
祝余才刚翻阅完资料,知道这时候的宝宝和妈妈都异常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