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掌权后,已经很少有人会违逆她的意愿。可这个人是祝余,是她亲手培养的恋人,强制性地,将当初她索取的姿态扭转为被动……
太多了,祝余灌输进来的力量太多了。少女总是这么不计后果地慷慨,恨不得完完全全将她空洞苍白的躯壳填满。
然而欲壑难填,向下是一片无底的深渊。
女人脱力般向前倒去,下巴抵在祝余肩上,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羽毛。
极轻的喘息,那抹薄红成了白述舟冷峻苍白的脸上唯一的血色,折射出潮湿泪光,分不清是她的,还是祝余蹭上的。
“好了,”白述舟微弱地呢喃,“停下……!”
这才是她真正能够接受的极限,一道道划在最后的底线上,将少女彻底划进包围。
她们就这样静静依偎在一起,像两只在暴风雪中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
祝余眼睫上的冰霜慢慢化开,湿漉漉地贴着白述舟,又不甘地低头,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用力咬了一口,留下一枚清晰齿痕。
祝余哑声说:“我就当你答应了,我们的账还没算完。你还得给我孵蛋,养我的孩子!”
“是我们的孩子,”白述舟纠耐心正,唇齿间吐出的热气也很淡,“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那双浅蓝色眼眸温柔而痛苦地低垂,抚摸着少女散乱的黑发,“所以我才不告诉你,你总是自作主张。”
“可是祝余,不是只有你能牺牲,我要你为你自己而活。”
“我才是这个帝国的主宰,是我,不是你。”
“我来选择,我来背负,我来承担!”
清冷嗓音掷地有声,不容抗拒。
垂落在颈侧的银白发丝已经被冷汗打湿,泛起一种柔和又冰冷的神圣光晕。
祝余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她撞入一汪漠然又悲悯的眼眸,和梦境中如出一辙。
白述舟似乎永远站在高处,用那双冷静漠然的浅蓝色眼眸俯瞰人世间,所有喜怒哀乐都变得很渺小。
可是……她身上好香。
那是一种从骨子裏透出的香气。
祝余恍惚间觉得,这双手已经无数次抚摸着自己的发梢,将她的惊慌和恐惧统统拥入温暖怀抱。
而她挣扎辗转、痛苦不堪的半生,兜兜转转……似乎也不过是回到云端,回到这个人身边。
恨意在半空中摇摇欲坠,露出底下连她自己都不敢直视的、一片汹涌的迷茫与钝痛。
她究竟……恨着一个怎样的人?
胸膛间有千言万语汹涌,却都无法反驳白述舟,祝余只能苍白而执拗地重复:“我不要!”
“那你又凭什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什么都不说!”
那双温柔眼眸只是低垂,她冰冷的肌肤是神像的触感,竟要将她所有的爱恨都包容承载。
滚落的泪被女人接住,那双手托举着,潮湿细腻的拇指轻轻抚在她的脸颊。
悸动着、悲悯众生的眼眸,此刻全神贯注,只倒映着她的影子。
“我知道你会选择什么……我不同意。”
“即使你恨我,我也爱你,只有这样的心情,绝对不会改变。”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顿了顿,清冷嗓音异常温柔,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闪烁出浓烈爱意,真挚而诚恳地轻轻道:
“我会囚禁你、把你关起来孵蛋,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不允许你离开苍宫半步。”
“好吗?宝宝。”
服软,告知,我已经给了你选择的权力。
——接受,或者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