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战火,像是被什麽操控着偃旗息鼓。而这些异象,集中在同一个难以窥探的时间段里。
朝羽岛栖梧山近日收到四十年前遗漏的密报,来自放逐之地妖都的雀探。
密报只有七个字:放逐之地有了新神。
只是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神”与上述接二连三的异象是否有什麽必然的联系了。
两千年前,从朔风歧渊熊熊燃起的“魔火之乱”,教会了所有鸿元大陆的修士一个道理:信息上被孤立是个极其危险的苗头。昆仑谶碑印证了魔火之乱,又是否能预言下一次?
如今朔风丶雾泽两地灵脉枯竭,斗争苗头反而不显。若他们调转矛头,一致对外,瞄准灵脉充裕的鸿元大陆,後果不堪设想。
甘于卮闻弦歌而知雅意:“谶碑一事不宜声张,届时人心动荡岂不是自乱阵脚。”
“这便是我召集各位来此的原因。”
一只纸蝶颤巍巍飞来,玄衍上人伸手擒住,没有避讳旁人的意思。它幻化成纸又转瞬成灰散去,灰烬凌空弥散,泛起诡谲的香风。
在座几人脸色俱变。
是血的味道。
……
回到归一门时,天已蒙蒙亮,戴月去了一趟天池秘境。
一个人影立在池边,天池秘境水汽朦胧,虽然时近日出,天色还是有些晦暗。
戴月打量了许久,有些陌生。人影所在的池子正是明霓夜休养之地,先前来的时候戴月脚下踩出声响,那人没有丝毫退避之意。
戴月僵持了一会儿,直到金红色的朝阳越过山头,绀青的天幕变得湛蓝。
她看见了那人标志性的银发,原来是栖梧山的少主黎逍。
他垂眸注视着池子,背光而立,晨曦给他镀了一层金边,这使得常年修习《霜寒剑法》的黎逍少主罕见地带了一丝柔和。小时候,黎逍就是这麽看着明霓夜的。
似乎是发现了戴月,他有些羞恼,飞速御剑而起。方才柔和的假象如雾,风一吹就散。
戴月看着地上薄薄的白霜,并没有对上他的脑回路。她想的是,此界人与妖隔阂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人族自视甚高,血统高贵的妖族自然也不会高看人族。修士大多有些同道相轻的毛病,幼时她与黎逍都选择剑道一途,就注定不会对付。
戴月往池底望了望,一条小蛇蜷缩在角落里,好似睡着了。那位黎逍少主,竟也知道来探望明霓夜。
她趴下来,脸贴在池沿上。又用手轻轻拨弄水面,留下不规则的涟漪。小蛇,小蛇,你什麽时候才能醒来呢?怎麽长大了,知道保护师姐了吗?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气息,明霓夜飘浮的尾巴轻轻环住了她的手腕。戴月笑了一下,用袖子按了按湿润的眼角。
……
明霓夜感觉自己在做梦,血月高悬,她迷失在焦土密林中。一个温柔的女声接连呼唤她的名字,她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霓夜丶霓夜……”
“你是谁?”明霓夜问她。
不知走了多久,密林尽头是座高耸入天的白塔,月光投注之处好似晕开大片血渍,分明是圣洁的白色却一如凶兽獠牙。呼唤她的声音从塔内传出,她走上前去,看见一扇严丝合缝的门。
“推开它……”
明霓夜心下悚然,身体却无法自控地推开了那扇门。密密麻麻的人,全身罩在黑袍之下,中间巨形篝火堆之上坐着一个无皮怪物。
塔内越来越拥挤,明霓夜低头看却发现地缝里不断爬出越来越多的黑袍人,他们似无知觉的尸体地朝紫色篝火走去,一层一层扑在火堆上,把无皮怪物越堆越高。
她被簇拥着向前走,脸按在火堆上,闻到焦腐味,隐约里听见,“我是失序世界之中唯一的神。”
【作者有话说】
交代背景比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