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紫禁城还裹着薄雾里,午门外却已经炸开了锅。
“八百两!现银!谁手里还有西苑的票?”
喊话的事成国公的大管家,急得髻都歪了,手里挥舞着一叠银票,眼珠子通红。
旁边一个穿着不起眼的小厮跟做贼似的凑过去,压着嗓子。
“一千两,不二价。我家侯爷昨儿抢到的,今儿‘病了’去不了,忍痛割爱。”
“一千两?你怎么不去抢?”管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嫌贵?定国公那边都叫价一千二了,爱要不要。”小厮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
“回来!我要了!算你狠!”
这一幕,被躲在门后的林鸢看得清清楚楚。
【疯了疯了,这就是二级市场的魅力吗?】
【明明昨天才卖五百两,转身就翻倍。可惜了,这溢价全都进了倒爷的口袋,老板血亏。这要是搞个实名制加人脸识别……哦不对,是大明版“验身牌”,我看你们怎么倒腾。】
崇祯站在林鸢身后三步的距离,他听不懂什么叫二级市场,也不懂人脸识别,但是听懂了“血亏”二字。
那一千两里,有五百两本该是朕的。
有人在朕的碗里抢肉吃。
“林鸢。”
“奴婢在。”林鸢赶紧回身应答。
“这倒卖行为,你认为该如何处理?”
【卧槽,老板,怎么我想什么你就越问什么,好几次了。】
林鸢低眉顺眼道:“回陛下,奴婢是想,这入场券如此金贵,万一混进刺客就不好了。不如在券上写名字,入场时核对腰牌,人券合一,方可入内。”
“人券合一?甚好。”
崇祯看向王承恩。
“听见没?传令下去,今日西苑入场,严查身份。凡持劵者与购买记录不符,劵作废,人轰出去。”
“皇上生命!那这作废的券……”
“原价收回,再以现价……一千二百两,重新拍卖。”崇祯语气平淡。
林鸢看着崇祯那张冷峻的脸,心里佩服。
【狠!太狠了!老板,你这悟性,不去炒股,简直就是股市的损失。】
——
巳时,皇极殿。
今日早朝的气氛有些诡异。
往日里这会大家都在哭穷、骂战、喷唾沫,今天却一个个顶着黑眼圈,安静站着。
“臣有本要奏!”
御史台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张于是大步出列,手里的笏板举得高高的。
“陛下!臣听闻昨日西苑之中,烟熏火燎,腥膻遍地,堂堂的皇家禁地,竟成了商贾市井,此乃有辱国体,乱了纲纪啊!”张御史痛心疾。
“更有甚者,一张入场券竟炒至千金!这是在喝明智民膏啊!陛下,此风不可长,请陛下下旨,查封御马监那个……那个烧烤摊!”
崇祯坐在龙椅上,神色淡漠。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下方的刘宗周。
昨日吃了两盘“孔孟之道”的左都御史,此时正闭目养神,老神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