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成国公府。
朱纯臣早早便领着全家老小跪在府门外候着。
虽然昨夜良乡那边的爆炸声让他心惊肉跳了一整晚,但他笃定自己做的隐蔽,那批死士都炸成灰了,死无对证的。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凭他朱家世袭罔替的爵位,还有太祖爷赐下得丹书铁券,皇帝就不敢动他。
“陛下驾到——”
随着王承恩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御辇缓缓停下。
崇祯一身便服,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神情惬意得仿佛像只是路过一样。
林鸢则低眉顺眼地跟在身后,心里在碎碎念。
【睡不够啊。劳碌命啊。昨天刚查完兵仗局,今天又来国公府。】
“老臣朱纯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崇祯笑着虚扶一把。
“朕今日闲来无事,听说成国公府的牡丹有早开的,特来讨杯茶喝,不必拘礼。”
朱纯臣心头一松,脸上堆起褶子笑。
“陛下折煞老臣了,府上粗茶淡饭,陛下不嫌弃便是万幸。陛下,请。”
一行人穿过垂花门,不如后花园。
不得不说,这成国公府却是奢华。
汉白玉铺地,太湖石造景,连回廊上的雕花都贴着金箔。
林鸢跟在后面,眼睛都看直了,心里的小人在疯狂打滚。
【好家伙,这哪里是国公府,这分明是a级景区啊!】
【朱纯臣这老登真敢贪啊,这一根柱子怕是就够边关将士吃半年的。】
【历史上说他‘拥兵自重,富可敌国’,我还以为是夸张修辞,合着是写实文学。】
“爱卿这园子,修得不错。”崇祯在一株名为“魏紫”的牡丹钱停下,伸手摸了摸花瓣。
“花开富贵,只是不知这花下的土,肥不肥?”
朱纯臣赶紧凑上来。
“回陛下,这土是特意从洛阳运来的,每年还得用上号的豆饼沤肥。”
林鸢在后面翻白眼。
【豆饼?你就吹吧。】
【史书上都扒烂了,这下面埋的就是崇祯二年,也就是今年的那批军饷银冬瓜!】
【就在这假山后面,那个听雨轩的地砖底下。为了防潮,还特意用油纸包了三层。】
【这老登表面上哭腔,背地里把银子当转头铺地,也不怕硌脚。】
崇祯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邃。
他看似无意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精致的水榭。
“那便是听雨轩吧?位置极佳,朕有些乏了,不如去那里坐坐。”
朱纯臣脸色微微变,但转瞬即逝。
“陛下,那听雨轩年久失修,怕是有些潮气,不如去正厅……”
“哎,朕就是喜欢潮气。”崇祯打断他,抬脚便走。
“潮气重,才显得有水分嘛。”
林鸢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老板这阴阳怪气的功夫见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