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张秀英心头一紧。
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的铁钩子。
难道江家老二带人回来抢钱了?
推门进来的,却是隔壁的邻居强嫂。
她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指着村口的方向。
“秀英,快!”
“江家老二在村口说你抓的那条流氓鳗不是野生的。”
“是偷了村集体育苗池里的。”
“你二嫂王桂花还在那儿煽风点火,说要把你抓去大队部问罪呢。”
江建国的脸色瞬间变白。
“妈,他们这是眼红咱赚了钱……”
张秀英却冷笑一声。
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铁锈灰。
“眼红?那是他们活得太舒坦了。”
她转身看了一眼破旧的土坯房。
又看了看懂事的三个孩子。
在这个年代,赚钱难,守钱更难。
如果你穷,别人瞧不起你。
如果你突然富了,别人就会想方设法把你拽回泥潭。
“建国,把妈带回来的那个英雄钢笔装好。”
张秀英带上斗笠。
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农妇的凌厉。
“他们不是想看货吗?”
“那妈就带他们去海边,让他们亲眼看看。”
“这大海,到底是谁的后花园!”
江家村的村口,黑压压围了一圈人。
现在的农村,还没什么娱乐生活。
但凡谁家吵个架,都能让半个村的人放下饭碗跑来看戏。
说不定,有些人端着碗筷就来了。
“我亲眼看见的!”
“她张秀英平时连个蛤蜊都捡不明白,凭啥能抓到大青龙和鳗鱼?”
王桂花站在台阶上。
唾沫星子横飞。
手里还拽着大队会计的袖子。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王桂花和江家老二,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会计,咱集体育苗池去年刚放了一批鳗鱼苗。”
“这两天她张秀英就了大财。”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可是挖集体的墙角,是走资本主义歪路!”
周围几个没抓到货的渔民也跟着起哄。
“就是,我家那口子在‘一线天’守了大半夜,连根虾须子都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