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专门找镇上铁匠用弹簧钢打的深海重钩。
钩柄有成人指头粗。
钩尖磨得像针一样。
还带着深深的倒刺。
她又从水桶里捞出一只活蹦乱跳的鬼头虾。
这种虾个头大。
壳硬。
最是生猛。
像钓深海巨物,挂饵才是关键。
不能钩虾肉。
要从虾头顶部的硬壳边缘斜穿过去。
这样既不伤它心肺,又能让它在水底保持长时间的游动。
这种濒死挣扎的波动,对几十米深处的大鱼来说,比什么诱饵都管用。
张秀英在鱼线上加了一个两斤重的铅坠。
一线天的水流太急。
轻了根本沉不到底。
“去。”
她手臂猛地一扬。
铅坠带着长长的尼龙绳。
“咚”的一声扎进墨绿的海水里。
鱼线在张秀英指尖飞快地滑过。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直到指尖传来一阵沉闷的触底感。
她没有死守,而是微微向上提了提线。
这叫逗鱼。
深海的大货多是掠食性的。
它们不喜欢吃死肉。
就爱咬这种在礁石缝隙上方跳动的活货。
大山站在船尾。
手里攥着长柄的铁叉,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
他虽然不说话。
但那双敏锐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水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种深海垂钓最磨人。
四周是阴森森的石壁。
脚下是翻滚的暗流。
张秀英总觉得那根鱼线顺着激流。
已经垂到了黑暗的海底。
那里乱石嶙峋,水草疯长。
就在九节虾拼命划水的时候。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礁石缝里慢慢探出了头。
那黑影动得很慢。
极其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