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
它要载着全家的希望。
去征服那片深不可测的汪洋。
“妈,这名字真敞亮。”
江建国背着那台沉甸甸的柴油马达。
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十七岁的少年。
肩膀因为长期的劳作变得宽阔且坚实。
他身后跟着不少围观的渔民。
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这儿瞅。
自从张秀英在前几天的暴风雨里捞回了五十斤的大鲈鱼。
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合同。
把一心想举报她投机倒把的王桂花气得半死。
她在江家村的名声,已经彻底变了味儿。
从前大家提起她。
都说是江家那个可怜的疯寡妇。
可现在,大家提起她。
眼神里带了三分敬畏,七分好奇。
“哟,老三媳妇,这字儿写得精神。”
老渔民陈老汉磕了磕烟斗,从人堆里挤出来。
嘴上说着字,可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张秀英的那艘船。
还有她的十二匹马力的柴油马达。
“咱们这江家村码头,怕是留不住你这尊大佛喽。”
张秀英直起腰。
把排刷往桶里一搁,对着陈老汉客气地笑了笑。
“陈叔,大海那么大,谁也没说只能男人下水。”
“再说了,咱们以后都在海上讨生活,说不定还能互相帮个忙,你说是不是?”
陈老汉活了六十多岁。
还没见过哪个农村妇女有这等气魄。
他吐出一口浓烟,对着周围的一众海排汉子正色道。
“瞧见没?”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渔民。”
“识水性、辨风向、能断鱼路,还能镇得住场子。”
“以后在这码头上,谁要是再敢背后嚼舌根,别怪我陈老汉不答应!”
“秀英,也就是你是个女人家,你但凡是个男人,我都想和你拜把子。”
张秀英只是轻声的笑了笑。
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些人都是嘴上恭维自己。
实际上心里都在等着看自己笑话。
可越是如此,张秀英就不会让这群人得逞。
“陈叔,你这话就不对了。”
“咱们都是渔民,那就要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你说是不是?”
紧接着,转身看着身后的江建国。
“建国,架马达!”
张秀英一声令下。
江建国利索地把十二马力的挂机,扣在船尾的槽位上。
每一个螺栓都拧得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