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英坐在一旁。
从兜里掏出早晨陈大建开的那张单子。
她把那张沾着烟灰的纸递给工头。
“大哥,你见多识广。”
“还请你帮我看一下这个单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是负责浇筑的陈工给我开的料单。”
“你帮我掌掌眼,看看除了这些,这房子后续还要添补点啥?”
“我这心里得有个底,别到时候工期等料,那才叫耽误事。”
工头接过单子。
眯着眼仔细瞧了瞧。
“这是陈大建的手笔?”
张秀英点了点头:“对,就是咱们镇上的那个陈大建。”
工头看张秀英的眼神都微微的变化了一下。
这女人还真是不简单。
一个妇道人家,竟然能把家里的房子给盖起来。
不光如此,还盖的这样排场。
工头又盯着纸,连连点头:“没错,这全是管浇筑的硬材料。”
他吐出一块碎骨头。
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妹子,陈大建管的是楼板和梁柱,那是房子的骨架。”
“但他不管砌墙和封顶的材料。”
“我看这张单子就只有他能用到的东西,而且这些个东西应该是不太够的。”
“我刚才量了一下,按你这三层楼的进深,这单子差得远呢。”
工头从兜里掏出个铅笔头。
在张秀英那张单子的背面划拉起来。
“一楼二楼的砖,这里差不多是五万块的砖头。”
“你现在有的这些刚够起个围墙。”
“还得再拉一万八千块红砖,不然二楼墙起不来。”
“砌砖用的白灰得三车,不然砂浆没粘性,一吹就倒。”
“还有三楼厢房盖顶,得要五千片老窑烧的青瓦。”
“最要命的是门窗,你这三层大洋楼,光窗户框子就得定二十套……”
张秀英接过那张又添了一大截内容的单子。
手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这一项项,一笔笔。
都是能压死人的数字。
红砖一分五一块。
一万八千块就是两百七十块。
白灰加上运费,起码要一百块。
五千片青瓦。
再加上木质窗框和厢房的红杉木檩条。
……
她躲进屋里。
拉开那个别着针的里衣兜。
那是刚才卖鱼拿回来的三百五十块。
加上手里原有的八百块积蓄。
总共一千一百五十块钱。
可看着手里这两张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