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英停在一处长满海草的泥洞前。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的是在家里就已经兑好的高浓度盐水。
“妈,你把家里最后那点精盐给化了?”
江建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心疼得直抽抽。
“那是咱全家下个月的盐啊!你……”
“建国,我现在就教你什么叫赶海。”
张秀英没废话。
找准了洞口,滋溜一声,往里挤进了一股子浓盐水。
“这干啥呢?”江建国正疑惑。
突然,那洞口“咕嘟”冒出一个泡。
紧接着一截青灰色,滑腻腻的东西猛地从泥里弹了出来,有半个手掌高。
“妈,有东西跳出来了!”小军兴奋地拍着手。
张秀英双指并拢,像一把铁钳子,猛地掐住那东西的根部往上一提。
“哗啦。”
一条足有成人手指头粗,里头肉多得快要爆浆的“大竹节蛏”被拽了出来。
这玩意儿长得像竹节,足有二十厘米长。
那白嫩嫩的蛏肉还在不停地喷水。
“这……这是大蛏王?”江建国看傻了。
白沙滩上的蛏子,顶多也就小指头那么大,一斤得攒几百个。
可张秀英手里这个,起码得有二两重!
“点盐法”在后世是赶海人的基本功。
可在这穷渔村,谁也没见过这种神仙手段。
大伙儿都还在用铁锹死命挖,挖断了腰也未必能挖出一只完整的。
“建国,别愣着,提桶接好了!”
滋—盐水入洞。
噗—蛏子弹头。
她手起肉落,动作行云流水。
那些藏在泥底的大蛏子争先恐后地往外蹦。
“一个,两个……妈,半桶了!”
江建国数得舌头都快打结了,这哪是泥巴,这是满地的钞票。
就在这时候。
白沙滩那边几个眼尖的婆娘瞧见了这边的动静。
王桂花拎着只有几只小虾米的桶走过来。
“哟!秀英,你说你让孩子去羊城多好,总比你带着孩子在这臭地方找食要强。”
手还煽动着鼻尖:“这玩意儿捡回去,猪都不吃……”
“卧槽!那是啥?”
王桂花死死盯着江建国桶里的大蛏子王。
那成色,那肥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