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英宠溺的摸了摸江建军的脑袋:“妈不疼,你们快看,这是什么?”
这才注意到礁石上被张秀英五花大绑的东西。
那玩意比磨盘还大,身上是青黑色。
“妈……这,这是啥,海怪?”
“怪个屁!”
张秀英站起身,把大蟹往他怀里一塞。
“这是你下个学期的学费。”
江建国怀里一沉,低头看清那只雄赳赳的铁甲蟹,吓得差点没抱住。
“这一只……得吃多少顿肉啊?”
张秀英把肿得跟胡萝卜一样的左手往身后藏了藏:“走,趁着天黑,回屋。”
娘仨刚一进门。
江敏敏就围了上来。
今天去赶海,江敏敏并没有一同前去。
一个下午就已经将家里那些个桶都给冲洗了一遍。
此刻整个院子里都满满当当的排满了。
“妈,你的手咋了?”
江敏敏眼尖,一眼看见了张秀英垂在身侧不断抖动的手。
“没事,被小虫子咬了一下。”
张秀英故作轻松地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这一晚。
江家的破茅草屋里,昏暗的煤油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桌上摆着满满两桶还在滋水的竹节蛏,地上趴着一只被捆成粽子的大肉蟹。
张秀英看着三个孩子面黄肌瘦的小脸,心里那股子憋了几十年的闷气,终于消散了大半。
“明天一早,建国跟我去镇上。”
转头:“敏敏,你在家看好弟弟,把门闩死。”
张秀英盘算着将这些蛏子卖给镇上的招待所。
大蟹卖给海货贩子,再加上刚才那条海鳗。
这一趟,她不仅要还上信用社的第一笔利息。
还要把大儿子那张撕碎的录取通知书给“换”回来。
就在这时。
村头传来几声凶狠的狗吠,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马达声。
张秀英眼神一冷,这年头能开得起三轮摩托的,全村只有一家。
那是江家的死对头。
也是上辈子把她逼入绝境的江家二叔。
江家兄弟三个,自家的死鬼丈夫排老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江家老大,早早的就南下,一直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