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拎起一颗,用拇指甲在缝隙里轻轻一抠。
“嘶,好肥的肉!”
老王把那颗血蚶对着晨光晃了晃。
“多少年没见着这种指头肉的老蚶了。”
“这种货,城里人专门用来烫酒喝。”
“秀英,你这运气,真是绝了。”
过秤,十六斤三两。
“这种老蚶,市面上两毛,我给你按三毛五!”
老王算盘拨得飞快:“一共五块七毛钱。”
接过那几张毛票,张秀英心里踏实了不少。
虽然没有龙虾石斑那么暴利。
但这五块多钱,能买四五斤猪肉。
或者是全家人一个月的大米。
“秀英,你听说了吗?”
老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这两天外海的海况不对劲。”
“大风过后的回流大,我听几个跑远海的渔船说,在一线天外围的暗礁区,有人瞧见炸群了。”
张秀英眉毛一挑:“炸群?什么鱼?”
“大黄鱼!”
老王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那种两三斤沉的大家伙,顺着暖流回游。要是能在那儿截住,一条鱼就能顶你摸一个月血蚶!”
张秀英心脏猛地一缩。
在这个年代,大黄鱼还没被吃到灭绝。
但这种炸群的景象,一年也就那么一两回。
之前自己赶上了那么一回,就把家里的外债给还上了,还有了存款。
就是上次的鱼没有给老王,他也不知道。
那不仅是鱼群,那是海面上漂着的金条。
回到家,张秀英没歇着。
她先把那五块七毛钱里的五块存了起来。
剩下七毛钱,去村头小店换了一斤散装的白酒。
又买了一小块生姜。
灶房里火光映红了三个孩子的脸。
“妈,这血蚶真的能生吃吗?”
秀秀看着那一盆还在吐着血水的贝壳,有点害怕。
“不生吃,妈给你们烫着吃。”
张秀英手法极稳。
她烧了一锅滚烫的开水,却在水刚冒大泡的时候就把火熄了。
“看好了,烫血蚶讲究个七秒定乾坤。”
“水不能一直开,开了肉就老得像皮鞋底,嚼不动。”
她把血蚶倒进漏勺,在热水里快晃动,心里默数着。
“一、二、三……七。”
起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