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这孩子就是太懂事,才早早辍学去了黑工厂。
“妈有钱,走,去供销社。”
她不由分说,领着三个孩子冲进那扇厚重的木门。
供销社的柜台是老式的木头架子。
玻璃后面摆着大白兔奶糖,麦乳精和印着牡丹花的搪瓷盆。
“同志,称五十斤大米,三十斤雪花粉。”
张秀英掏出一叠钞票,拍在柜台上。
柜员是个胖大姐,眼皮子一撩。
“大米一毛八,面粉两毛二。”
“要粮票,带了吗?”
“带了,管够。”
张秀英麻利地数钱。
之前家里一穷二白,也就攒了这么多的票。
没想到,现在都派上用场了。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
这一大袋精粮买下去,周围的人都看直了眼。
就这,张秀英都没有打算收手。
虽说江建国的学费要交。
可自己身边的这三个孩子,更是一个比一个瘦。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学费要交,身体也要补。
“再拿一袋麦乳精,两斤大白兔,三个新书包。”
“还有那的确良的布料,给我姑娘扯两身。”
张秀英像是在报复前世的贫困。
手里的钱一张张数出去。
敏敏急得直拉她的衣角。
“妈,麦乳精要六块钱一罐呢,太贵了。”
“贵也得买,喝了身体壮,读书才有劲。”
张秀英摸摸敏敏枯黄的头,眼里满是怜爱。
江建军抱着那罐沉甸甸的麦乳精,小脸涨得通红。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好东西。
从供销社出来,江建国的篓子已经冒了尖。
白花花的大米,香喷喷的猪板油。
还有那蓝得亮的的确良布料。
一家四口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刚出镇口,迎面撞上了江家老二媳妇王桂花。
王桂花挎着个破篮子,正打算去副食店抢点打折的烂菜。
一瞧见张秀英怀里抱着的布料和奶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哟,张秀英,你这是抢银行了?”
王桂花尖着嗓子,伸手就想去摸那的确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