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张秀英的心里已经有了想要离开江家村的打算。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把家里的房子给盖起来、
不管以后是否回来住、
老了还是要回来养老的。
三天的穿堂风一吹。
晾在屋檐下的海马彻底干透了。
张秀英解开细棉线。
将四十二只海马码在桌上。
原本鲜活的青黄色退落。
此时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金。
每一只都昂挺胸。
尾巴蜷曲得极其有力。
张秀英拿手轻轻一敲。
出“咯咯”的清脆声响。
这叫干透入骨,药性全锁在里面了。
张秀英将海马拿在手上。
“看这儿,骨环必须清晰,身子要直,不能有丁点儿霉斑。”
“最顶级的海马是马头,蛇身,瓦楞背。”
“背部的棱角要像老瓦片一样整齐。”
“这些野货个头都过了十厘米,这在药铺里,那就是海马王。”
张秀英用最干净的草纸。
将海马分层包好。
又裹了两层透气的棉布。
最后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兜。
“建国,跟妈进城,咱们去卖海马。”
江建国应了一声。
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一九八九年的市中心。
青石板路缝里都透着一股药香味。
百草堂是这儿的老字号。
打张秀英记事开始,这门面就已经在这里了。
朱红的牌匾上金漆已经剥落。
却透着股子时间的洗礼。
刚进门。
一股浓郁的当归,人参味扑面而来。
“去去去,抓药去那边排队,别在这儿挡路。”
柜台后的伙计翻了个白眼。
瞧着张秀英母子俩那一身洗得白的旧衬衫。
一脸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