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车一路突突地响。
冒出的黑烟在大路上一股一股的。
江建国坐在前头。
两只手死死抓着车斗边缘。
他腿肚子到现在还在打战。
刚才在那黑鱼礁,浪头一个接一个。
他魂都快吓飞了。
可看着脚底下那个沉甸甸的水桶。
足足十六斤的大青斑。
还有那几条红彤彤的石斑。
三轮车直接拐进了国营饭店的后街。
刚一进街口。
那股子熟悉的油烟味就扑面而来。
老王正猫在后门口,跟人商量着收点小杂鱼。
“老王,车还你。”
张秀英熄了火。
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老王一抬头,看见是张秀英,乐了。
“秀英妹子,这大风天的,你还真敢出去?”
“我还琢磨,这车你要是用得顺手,多留两天也没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三轮车这边走。
“咋样?没空手回来?”
“这阵子饭店里缺大鱼缺得厉害。”
“你看我这缸里,全是些猫鱼,没一个能撑起场面的。”
老王指了指后厨门口的一个大水泥池。
张秀英顺着眼瞧过去。
那池子里漂着几条黑鲷。
个头也就一两斤。
还有几条蔫头巴脑的杂鱼。
在那儿慢吞吞地游。
看着就没精打采。
“就这些?”
张秀英挑了挑眉。
老王叹了口气,手里的烟杆子往门框上磕了磕。
“可不是么。”
“这几条还是我费了老大劲从邻村几个老渔民手里抠出来的。”
“现在的鱼精得很,稍微有点风浪就钻洞里不出来。”
“没大鱼,市里来的领导都吃不尽兴,我也愁啊。”
张秀英笑了笑,没说话。
她冲身后的江建国使了个眼色。
“建国,大山,把桶抬下来给王叔瞧瞧。”
大山一言不,跨步上前。
两只大手死死扣住水桶边缘。
腰部猛地一力,把那大半桶沉水带鱼的家伙给搬到了地上。
重重的一声响,震得老王眼皮子一跳。
“这么沉?”
老王嘴里的烟差点掉了。
他赶紧凑过来,弯下腰,拨开桶面上盖着的几片海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