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没应声,只是垂着眼,默默将药瓶一瓶瓶放到床头柜的抽屉里,放完最后一样,他转身就往外走。
陈信在后面叫了两声“知知”,梁知像是没听见似的,脚步没停。
很快到了晚上。
搬入新家的第一天,梁知想试试这个房间在镜头里会是什么样子。
房间角落里有个衣柜,白天他刚整理过。打开柜门,左边是陈信的衣服,右边是他的。衣服最底下压着条黑色的裙子,是他昨晚穿过的。今天他没选那条,而是从里面翻出了另一条,一条红色的蕾丝吊带裙。
他站起身,把红裙换上。裙身贴合着身形,勾勒出柔和的曲线。明艳的红色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透亮。领口处系着两根细细的带子,他松松打了个结。
穿好裙子,他又弯腰穿上一双黑丝腿袜,薄透的料子紧紧裹着纤细的腿,与红裙形成鲜明对比。
做好这一切,他盘腿坐在床上,打开了自己常发视频的软件后台。
昨天发布的那条跳舞视频截止目前有五十个点赞,其中有四个粉丝打赏了礼物,加起来是五块八的收入。
他指尖滑动,点开评论区,里面有三条评论,他耐着性子一条条回复。
【看到我请叫我滚去学习:跳舞笨笨的,好可爱。】
【zz: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
【我爱吃香菜:想看zz跳快乐摇。】
【zz:好。】
【睡不饱:翻了一下主播的主页,为什么就两条裙子换着穿呀,想看主播穿更多漂亮的小裙子。】
【zz:因为只有两条,会努力攒钱买更多裙子。】
回复完最后一条,他点开拍摄键。
镜头里的房间不算大,但白墙干净,家具摆放得整齐,比前几天住的那个堆满杂物的小房间和老家那间四面漏风的毛坯房都要好上太多。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窗边,低头调整着手机角度。镜头里,黑丝裹着的脚踝轻轻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跳了段手势舞,动作磕磕绊绊的。反复跳了好几遍,才挑了条相对流畅的发了出去。
刚放下手机,身后就传来陈信的声音:“知知。”
梁知回头看了他一眼,陈信坐在床沿,眼神小心翼翼:“知知,你在生我的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大哥那事……”陈信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懊恼,“是我不好,我太没用了。大哥对你动手动脚,我明明看在眼里,却什么都做不了……全是我的错。”
“我没生气。”
他对这人从没抱过期待,自然谈不上失望,更不会生气。
陈信见他语气平淡,不像是刻意压着怒气的样子,浅浅松了口气,可很快又变得自怨自艾起来。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又是跑前跑后找房子,又要时时照顾我这个废人……知知,你再等等,等我病好了,我一定拼命赚钱努力养你,一定不再让你受委屈了。”
梁知只轻轻嗯了一声,像在回应,又像只是随口搭腔。
他拍完了视频,想要换回原来的衣服。指尖勾住腿袜边缘往下褪,黑色的布料卷过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腿根。
“知知。”陈信的声音又响起来。
梁知抬头,目光撞进陈信眼里。那人的眼里的小心翼翼褪去,转而烫得惊人,直勾勾地黏在他未完全褪下的腿袜上。
“知知。”陈信又低低唤了一声。
梁知没说话,抬起那只还套着半截腿袜的脚,缓缓伸过去,脚尖抵在了陈信的肩上。黑色的布料松垮垮地挂在脚踝,衬得露出的肌肤愈发冷白。
陈信被这一下抵得猛地向后仰了仰,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鼻尖萦绕着梁知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
知知好香,知知好漂亮。
他费力地弯下头,颈椎发出沉闷的酸胀感,但嘴唇碰到那片细腻的皮肤后,这点不适很快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梁知垂着眼,看着陈信埋在自己膝头的发顶。腿上被对方舔过的地方黏糊糊的。
他神情没什么起伏,心思飘到了别处,脑子里正一笔笔算着账。
房租每月六百,水电费预估两百,陈信的药钱得留一千五,加上日常买菜做饭的开销……住在这里,每个月的支出像流水似的,一分一毫都得精打细算。
直到陈信突然咬住他大腿根的软肉,他才回过神,颤了颤身子,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对方的肩膀,才勉强稳住身形。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梁知动作没变,另一只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是一条来自陆柏安的微信消息。
「忘了说了,厨房的排水管之前堵过一次,你用的时候尽量不要往里面倒残渣。」
梁知在输入法里选了个ok的手势发过去,想了想又点开语音键。
陈信牙齿的力道忽然重了些,带着点刻意的磨蹭。
梁知喉咙里不受控地溢出一声闷哼,手指也跟着一松,一条还没组织好语言、尾音里裹着细碎嘤咛的语音,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发了出去。
“陆老板,明天可以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