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楼下停好车准备上楼,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他回头一看,是那条小土狗,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了。
他对着小狗点了下头,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懂,权当是打过招呼了,转身就打算往楼道走。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爪子扒地声,一回头,小狗果然颠颠地跟了上来。
梁知停下脚步:“今天也没吃的给你。”
小狗像是听懂了,却没停下,反而凑得更近了些。
梁知继续往前走:“别跟了。”
脚步声起,身后的爪子声也哒哒地跟着响,一步不落。刚踏上一节楼梯,小狗突然绕到他跟前,冲着他急促地汪了两声。
梁知的脚步顿住,低头看着它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沉默了几秒,还是问:“你想带我去哪儿?”
小狗像是得了指令,立刻转身,跑两步就回头看他一眼,生怕他跟丢。梁知跟着它,七拐八绕,走到居民楼后面一个偏僻的角落,旁边是个臭水沟,飘着股浑浊的腥气,夏天的风一吹,味道更呛人了。
小狗在一个被雨淋得发软的破纸箱前停下,回头看了看梁知,又用鼻子顶了顶湿漉漉的箱壁,嘴里发出呜呜的轻哼。
梁知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掀开纸箱的一角,微微一愣,四只巴掌大的小狗崽挤在里面,闭着眼睛缩成一团,看着奄奄一息。
最小的那只被挤到了箱子边缘,小爪子蹬了蹬,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小狗立刻钻进箱子,用舌头轻轻舔了舔那只小狗崽的背,又抬头看向梁知。
梁知看着眼前的一幕,半晌才低声开口:“你生宝宝了。”
小狗轻轻汪了一声。
梁知没多想,抱起纸箱往外走。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这么小的狗崽,只能一边走一边扒拉手机搜攻略,网上说要喂羊奶。可转了一圈这一片的小超市翻遍了也没有羊奶卖,他转身又准备朝楼下去,骑电动车去县中心的连锁超市碰碰运气。
路过便民修表铺时,铺子里刚好钻出个人影。
“抱的什么?”
陆柏安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梁知怀里的纸箱差点晃掉。
他脚步一顿,脱口而出:“狗。”
两人对视了数秒,空气有些安静。
陆柏安走过来,弯腰往纸箱里瞥了一眼,果然看见四只缩成一团的小狗崽。再低头,梁知脚边还蹲着一只。
陆柏安看着小狗,语气一本正经:“你生的?”
对方轻轻汪了一声。
梁知问:“你认识它?”
“不算。”陆柏安直起腰,“见过几次,这一片流浪狗不少,都是些没人管的。”
他又问梁知要带这一窝小狗崽去哪,梁知告知目的后问他知不知道附近哪儿有羊奶卖。
“跟我过来。”
陆柏安带着梁知停在施泽的纹身店门口,推门进去没两分钟,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串钥匙。
“上车。”他指了指停在路边的摩托车。
梁知抱着纸箱坐上去,两人刚一挨近,陆柏安眸光微微一动。梁知身上怎么这么热。
没有多想,他拍了拍后座:“坐稳了。”话音落,摩托车嗡的一声启动,没几分钟停在一家门脸不大的小宠物诊所前。
陆柏安从梁知手中接过纸箱率先走进去,朝着柜台后穿着白大褂的值班店员说了些什么,店员应声接过纸箱,转身进了诊疗室,又是给小狗崽测体温,又是冲调羊奶粉。
陆柏安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才发现身边没了动静,转头一看,梁知正靠在墙壁上,头微微低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走过去:“怎么了?”
梁知摇摇头:“没事。”
跟梁知并肩站在一起,周遭只剩下诊疗室里传来的细微响动,陆柏安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昨晚自己对着根腰链流鼻血的画面,突然浑身不自在。
他干咳一声:“你打算养它们?”
梁知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复:“不。”
“那打算怎么处理?”
身边的人半天没吭声,陆柏安觉得奇怪,转过头去。脸刚一侧,嘴角擦过一片柔软的触感,是一丝垂落的额发。
他定睛一看,梁知正歪靠在他的肩膀上,双眼紧闭,脸颊红得有些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