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记甜品会”的群聊里,这几天讨论得愈热烈。
便利店“午夜场”的拍摄像是某种点火仪式,让整个小群体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状态。
有人提议废弃工厂,有人说不如去海边露营,还有人不知真心还是玩笑,建议在行驶的车里拍——各种大胆的想法像是夜色中不安分的火星,一个个跃动着。
程甜盯着屏幕上的弹窗,嘴角轻轻勾起。
那晚便利店的经历,就像是一把钥匙,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她内心某个陌生又幽深的角落,自那以后,她和顾初之间,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既隐秘,又危险,却让人无法抗拒。
最终,一个关于“烂尾楼露出”的提议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种极具反差的场景设想——废弃、破败、布满尘埃,却又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下显得近乎圣洁。
这种既颓败又明亮的张力,像极了她最近不断拉扯、不断松动的心理状态。
几个热情的粉丝纷纷提供了他们知道的地点。
顾初认真做了筛选,还实地踩了点,最终敲定了一处位于城市边缘、早已荒废的别墅区。
他还专门联系了最初提出这个想法、在群里说话向来不显眼的那位粉丝——一个不太张扬,却让人觉得相对靠谱的人。
又是一个周末清晨,天还没完全亮,城市沉在浅灰色的梦境中,只在东边天空挂着一缕细细的金光。
顾初驾驶着车驶离主干道,转进一条布满碎石的土路。
车窗外,荒草丛生,藤蔓缠绕在一排烂尾别墅的外墙上,一眼望去,仿佛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空气里是清晨独有的湿润味道,露水与泥土混合,再添上一丝水泥和霉气的味道,陌生而沉静。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早起的鸟鸣,更反衬出这片区域的荒凉与死寂。
程甜推开车门,她今天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瑜伽服,紧身的运动背心勾勒出姣好的上身曲线,高腰的瑜伽裤包裹着修长紧实的双腿,外面随意地罩着一件宽大的灰色连帽卫衣,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和一双清亮的眼睛。
她站在车边,抬起头望着那栋如同怪兽遗骸般的建筑。没有畏惧,反倒是充满了好奇,甚至隐约的兴奋。
“比我想的还安静。”她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自言自语。
顾初关掉引擎,也四下看了一圈,点点头“我昨天下午又来确认了一次,没有现流浪汉住的痕迹,也没有新的脚印。也远离主路,隐蔽性足够”
他转过头看着她。晨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光影,她的眼睛却透亮得近乎摄人。
那目光里藏着某种冲动,而这份冲动,顾初再熟悉不过了。
“他来了么?”程甜问。
“应该快了。”顾初看了眼手机,“我们约的是五点半,在这儿碰头。”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跟他再三强调了,只能做『观众』,可以用我的相机帮你拍照,不能接触你。”
程甜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晨光下,她腰腹处裸露出的肌肤泛着一层细微的光泽,像雾像露,既脆弱又不可侵犯,却又因为那种平静得近乎冷峻的气质,显得格外突出。
她忽然看向顾初,眼神清透直白“今天你怎么打算拍?你是想……让他只是看?还是……突然让我给他一个惊喜?”
顾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中浮起一丝波动。他低声问“你……是不是想像便利店那样,让他摸你?”
“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程甜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意义难明的笑,“毕竟上次在便利店,是你主动问他『想不想摸』,这次……该我问你了。”
顾初默然。他知道,程甜是在向他探求他的底线,而他的回答,将决定她今天将会怎么做。
“今天你来拿主意,只要你觉得舒服就好。”他终于败下阵来,将主动权交给她。
一方面,是上次便利店“突然袭击”的补偿;另一方面,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提出什么样的“底线”。
就在这时,远处土路尽头,一个人影出现了。他穿牛仔裤和黑T,戴着口罩,瘦瘦高高,朝这边挥了挥手。
那粉丝看起来比顾初想象中年轻一些。
眼神有些局促,但不猥琐,看到程甜的那一瞬,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他慌乱地和两人打了个招呼,随即赶紧移开视线。
“人来了,我们走吧。”顾初说道。
由粉丝带路,他们一脚深一脚浅地穿过半人高的杂草丛,小心翼翼地钻过铁丝网上一个被刻意撑开的破洞,过一堆堆碎石和废弃水管,最后从一扇锈迹斑斑、吱呀作响的铁门进入了烂尾别墅群的内部。
这是一排地面六层、上下叠墅的联排设计,楼道里光线昏暗,霉味、潮湿味、尘土味混在一起。
每一步脚步声都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被钢筋水泥一遍遍反射,像是踏入了被遗忘的幽灵之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