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清晨,程甜像炸雷般扔出的那句话——“你是不是真的有绿帽情结?”
——将他们之间小心维系的脆弱平衡一下子撕碎了。从那之后,两人仿佛陷入了一种说不清的状态——既亲密又遥远,既靠近又陌生。
顾初不再主动提起任何关于拍摄或论坛的事情,甚至连相机,都仿佛被他遗忘在了角落。
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日常的秩序,准时上下班,一起看电影,却在程甜试图深入交流时,眼神闪躲,语焉不详。
而程甜,则将更多的时间用在了独处和思考上。
她在顾初面前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比以往更加体贴,但那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惊涛骇浪般的内心风暴。
顾初的沉默,那无声的默认,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认知。
她引以为傲的心理学知识,在解析自己此刻的混乱心境时,也显得捉襟见肘。
她不断回溯着过去的点点滴滴,试图从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中,找出这条扭曲之路的源头。
她知道,自己对顾初的爱是真的,那些在探索中获得的、夹杂着羞耻与兴奋的快感也是真的,但如果这一切的底层逻辑,是建立在满足他某种隐秘“情结”的基础上……那她自己,又算什么呢?
一个配合演出的演员?
还是一个被精心诱导的、就像被献祭的祭品那样被人享用的“淫妻”?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近一个星期。空气中的弦,越绷越紧。
终于,在一个雨夜,窗外雨声淅沥,将城市的喧嚣都涤荡得模糊不清。顾初刚洗完澡出来,程甜叫住了他。
“顾初,我们谈谈吧。”她眼神在昏黄的台灯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澈而坚定。
顾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拿着毛巾擦拭头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他知道,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这些天,他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走到程甜对面的单人沙坐下,没有开电视,房间里只有雨声和彼此克制的呼吸声。
“那天早上……我的问题,”程甜的声音很轻。“你没有否认。所以,你……确实有绿帽情结,对吗?”
、她最终还是艰难地吐出了那个词,眼神紧紧锁住顾初,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顾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拿着毛巾擦拭头的动作也彻底停了下来。
他知道,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他缓缓放下毛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起头,迎向程甜那双在昏黄台灯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承认“……是。”
一个字,如同千斤巨石落地,瞬间击碎了房间里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
尽管早已有所预料,但当这个答案真的从顾初口中说出时,程甜还是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恢复了某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那么,”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想知道……在你心里,这种『情结』到底是什么样的?它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或者说……它让你兴奋的点,到底在哪里?”
顾初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却被程甜那不容逃避的目光牢牢锁住。
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无形的审判席上,被迫将内心最深处那个连自己都感到羞耻和恐惧的黑暗角落,一点点剖开,暴露在她的面前。
“我……”他艰难地开口,语气充满了犹豫,“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那感觉很复杂,很扭曲……甚至很病态……”
“我想听。”程甜的语气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顾初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晰。
然后,他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开始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吐露着那些深埋心底的、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的秘密“或许是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他的目光有些空洞,似乎在回忆着遥远的过去,“我幻想过很多次……如果你能……更放开一点,更大胆一点,那会怎么样?”
程甜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你一直以来……在我心里,都是那么纯洁,那么美好,像一尘不染的白纸。”
顾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喜欢你的这份纯净,甚至……一度觉得这是我最珍视的东西。但同时我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它渴望看到这张白纸被染上颜色……渴望看到你突破那些束缚,展现出完全不同的一面……”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审美疲劳吧?”他顿了顿,“网上有一句话说,『每个光鲜亮丽的女人的背后,都有一个上她上到想吐的男人』……我知道这句话说得很极端,很粗俗……但它或许,也道出了一部分人性的阴暗面?”
“如果说,这种病态的心理最让我欲罢不能的那个点……”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羞耻与兴奋的复杂味道,“……可能就是那种极致的『反差感』吧?”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病态的光芒,直视着程甜“无论是你……第一次尝试拍摄那些若隐若现的照片,还是后来在便利店,在废墟……做出那些……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你会去尝试的事情时……我承认,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种……你过去在我心中那个温柔、矜持、甚至有些保守的印象,与你当下那种大胆、出格、甚至带着一丝『放荡』的行为之间形成的巨大的反差,就好像……我长久以来深埋在心底的、最疯狂、最不敢示人的幻想,突然之间活生生地变成了现实……那种『梦想成真』的眩晕感……你知道吗?甜甜,那种感觉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彻底吞噬……”
程甜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胸口也因为他话语中那份压抑不住的、近乎病态的激动而微微起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顾初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身体正在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但也无法掩饰那份源自黑暗欲望被满足的兴奋。
“所以……”她轻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让你最兴奋的,其实并不是那些照片本身,也不是那些场景,而是……看到我『转变』的这个过程?看到我……从你眼中那个『一尘不染的白纸』,变成一个『被染上颜色』的、『不一样的』程甜?”
“……可以这么说。”顾初艰难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那种亲手撕下你身上那些『纯情』、『乖巧』的标签……看着你在我面前,甚至是在我的引导或默许下,一点点放下束缚,走向那个更性感、更放纵的你……那种感觉……它让我既感到无比的羞耻和负罪,又控制不住地兴奋……”
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的挣扎和一种近乎乞求的坦诚“甜甜,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变态……但我……”
“那么,”程甜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锋,“你所谓的『控制中放任,放任中获得新的权力体验』,是不是也包含了『她不是为了别人变成这样,而是为了我。是我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这种隐秘的掌控感和胜利感?”
顾初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怎么会知道?!
她不愧是学心理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