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莫染独自坐在晃晃悠悠的船头,那双白嫩的小手死死攥着爹爹刚摘下的莲蓬。
她正卖力地抠着里面的莲子,鼻尖隐约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虽然生莲子又苦又涩,一点都不好吃,可小莫染却像是玩不腻似的。
她每抠出一颗,都要塞进嘴里咂摸一下咸淡,然后再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郑重其事地吐出来。
船板上,那些湿漉漉的莲子被她笨拙地拼凑着,试图在那儿凑出一个兔子的形状。
而这一幕,全都落在了她眼里。
她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贪婪地注视着眼前这个鲜活的生命。
今日的小莫染依旧可人得紧,尤其是那副因为拼不出兔子而微微嘟嘴的模样,有趣得让她心颤。
小莫染的手指不太听使唤,好不容易摆齐的兔耳朵,总会随着船身的晃动而散开。
每当这时,她便会悄无声息地勾勾手指,动用那丝精纯的灵力,稳住那些摇摇欲坠的莲子。
看着小莫染因为创作成功而咯咯笑出声,她的嘴角也会不自觉地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是独属于她们两人的静谧时光,没有尘世喧嚣,只有莲香与笑声。
可偏偏,总有那些不长眼的毛头小子,非要跳出来打碎这份独占的欢愉。
“莫染,你摆的这是什么丑东西?在陈国都没见过,难看死了!”
陆晨雨那刺耳的声音猛地炸开,像是一道惊雷,惊散了船头所有的宁静。
小莫染气鼓鼓地抬起头,像只受惊的小兽:“陆晨雨,你少在这儿没事找事!”
陆晨雨看着小莫染那副认真的样子,心底那股顽劣劲儿压根儿压不住。
他哈哈大笑一声,竟冷不丁地飞起一脚,直接将那即将成型的兔子踢飞了大半。
几颗圆滚滚的莲子坠入水中,连个水花都没激起便彻底消失了。
陆晨雨还没等小莫染反应过来,便已经做了个鬼脸,转过身大笑着朝岸上跑去。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灼烧。
灵力随心而动,化作一道无形的绳索,精准地绊在了陆晨雨狂奔的脚踝上。
“砰——!”
陆晨雨当即失去平衡,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马趴,半晌都没爬起来。
那一记重摔响亮极了,也彻底拉开了莫家与皇室之间那道无法弥合的裂痕。
没过多久,陈王便带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小陆晨雨,黑着脸登门讨要说法。
陈王看着自家儿子那张摔得又青又紫的脸,心疼得直哆嗦,只想要莫平山一句哪怕敷衍的道歉。
“大男人,哭哭啼啼的算什么本事?”
莫平山抱起小莫染,压根儿没给这位一国之君留半点面子,嗓门大得像是在点兵。
“我家宝贝女儿说了,她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是这臭小子自己没长眼摔的,道什么歉?”
陈王眉头拧成了死结,语气里透着股阴冷:“老莫,这孩子将来也会是陈国的王,你打算一直这么管他叫臭小子?”
“惹了我家女儿的,不管是谁,在我莫平山眼里都是不知好歹的臭小子!”,莫平山梗着脖子。
陈王气得浑身颤,猛地一拍扶手:“莫平山!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大王!”
那是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外界的敌意。
是瑟瑟抖的陆晨雨,是怒火中烧的陈王,还有那个缩在爹爹怀里、被这紧绷气氛吓得脸色苍白的小莫染。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陆晨雨身上,眼底的阴郁浓得化不开。
都怨这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