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把最后两颗大白兔奶糖塞进林知夏的书包侧兜,又检查了一遍她的水壶。
“真不用我送?”江沉倚着门框,手里转着那把吉普车的钥匙。那是叶建军特批给工程队用的,如今快成江总顾问的私家车了。
林知夏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开那大家伙去学校太招摇。”林知夏转过身,指尖在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上蹭了蹭,我自己骑车去就行又不远。”
江沉捉住她的手在掌心捏了捏:“我是怕你累着。”
“少来。”林知夏瞪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却是藏不住的春意,“昨晚求你少折腾点的时候,你怎么不怕我累着?”
江沉低笑一声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晚上我去接你。想吃什么?东来顺还是就在家做?”
“在家吧。”林知夏推开他,推起自行车,“外面的饭菜,没江大掌柜做得香。”
看着林知夏骑车出了胡同,江沉转身回屋从大案的暗格里抽出那张关于张家湾的地形图。
媳妇去上学了,他也该去给水底下的那帮鬼好好备一份“开学礼”了。
文史楼o教室。
还没打上课铃,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过了一个寒假大家都有聊不完的话题,空气里弥漫着那股子兴奋劲儿。
孙红坐在第三排最显眼的位置,手里剥着花生,瓜子皮吐了一地。
“哎,你们听说了吗?”孙红拔高了嗓门生怕周围人听不见,“咱们系的那个大才女林知夏,寒假里就把自己给嫁了!”
“真的假的?这么早?”周围几个女生立刻围了上来,“嫁给谁了?是咱们学校的吗?还是哪个大院的子弟?”
孙红撇了撇嘴,把手里的花生壳往地上一扔,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鄙夷:“什么大院子弟,也就是她平时装得清高,哄得你们团团转。我可是听确切消息了,她嫁的就是那个天天在校门口蹲点的维修工!”
“啊?维修工?”众人哗然。
“可不是嘛。”孙红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地比划着,“我上次亲眼看见的,那男除了长得还凑合,要啥没啥。听说连个正经单位都没有,就是个‘盲流’,在胡同里给人修修补补混口饭吃。”
“啧啧啧,真是可惜了。”
“看来状元也就是学习好,眼光不行啊。”
“也许人家图他长得好呢?不过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啊,咱们毕业是坐办公室的,她男人蹲路边维修,多丢份儿。”
教室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孙红听得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上学期被林知夏压得抬不起头,这回总算是扳回一局。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
林知夏推着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质感极好的藏青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米白色的羊毛围巾,脚上是一双崭新短靴。头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天鹅颈。
林知夏径直走到后排,拉开椅子坐下。
“知夏,过年好啊。”旁边的陈爱转过头,先是惊艳地打量了一圈她的行头随即便压低声音,“孙红在那儿胡咧咧半天了,说你……说你下嫁给个维修工?到底怎么回事啊?”
林知夏从包里掏出钢笔和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语气平淡:“确实是嫁了。正月里刚领的证。”
“啊?”陈爱瞪大了眼,“那孙红说的身份……”
“维修工怎么了?”林知夏撩了撩耳边的碎,手指上那枚紫檀木戒痕迹微露,“凭手艺吃饭,不偷不抢,不丢人。”
孙红原本见林知夏这身打扮,心里正泛着酸水,此刻听到林知夏亲口承认,冷笑一声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