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须全尾?”江沉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从工装内兜掏出个泛黄的油纸包,“啪”一声撂在八仙桌当心。
油纸散开一角。
一本黄、被火烧过半截、封皮满是黑色油腻污渍的旧账本露了出来。
刘三爷的鼻子耸了动一下。
就这一口,他强撑的底气瞬间散了个干净。在地下圈子混了一辈子,这土坑里刨出来、裹着人血的味道,作不得假!
“账本撂这儿了。”
江沉双手交叠磕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倾,“就怕三爷您这双直哆嗦的老手捧不住。”
“你!”刘三爷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咳出一口浊气,下意识地想要抽出藏在袖子里的双管猎枪。
“我要是你,这会儿就不会乱动干戈。””
林知夏清冷的声音蓦地响起。
她依旧端坐在那里,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捂在口鼻处。
“三爷,你这局设得太糙了。”
江沉接着林知夏的话音,下巴微微扬起,点了一下左前方的包厢,“左边那屋藏了三个,右边隔断后面藏了两个。呼吸沉,下盘浮,手里拿的应该是市面上淘汰下来的放血槽刀。”
江沉目光回到刘三爷脸上。
“就这几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加上你袖筒里那把装了废铁砂的破土枪,也敢大言不惭留我?”
金牙老七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惊骇地看了江沉一眼。这年轻人一进门连头都没转,竟然把暗处的人数和家伙摸得一清二楚!
刘三爷被当众掀了底牌,惊恐与恼怒交加。他的手在袖子里死死扣住了猎枪的扳机。
只要他扣下去。只要两秒,他就能打烂江沉的脑袋。
可他不敢。
因为江沉的眼神太稳了。稳得让他觉得就算自己开枪,死的也一定会是自己。
“刘老三。”江沉突然换了称呼。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笃,笃”。
“当年广和楼一百零八条好汉的命,换了十根大黄鱼、三张宪兵队通行证。这笔家致富的黑买卖,第一页可全记着呢。”
刘三爷脸色煞白,像被抽了魂似的死盯着那半本破账。这黑料当年那人做得干干净净,外头绝不可能有人知道!
江沉停下叩击的手指,声音压低:
“你今儿个但凡敢在桌上摔个杯子听响,明儿一早,这账本外加你茶楼设伏的破事,就能完完整整拍在叶建军的办公桌上。到时候不用我出手,这四九城里想拿你项上人头去叶家套近乎的玩主,能从琉璃厂一路排到天安门广场!”
刘三爷像是一只被戳破了的皮球,眼底最后的狠戾瞬间溃散。
“留着命,回去给你背后那主子带句话。”
江沉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刘三爷。
他薄唇微启,吐出一句:
“告诉六指,他这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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