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她在金昂的工作,她喜欢这份工作,因为每一秒钟都如此体面。
和其他机构卖理财产品那种钱货两讫的性质不一样,这里每一单都是数以百千万计的金额,真正的投资洞见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二级市场,股票,衍生品,杠杆……要学的东西很多,太虚与委蛇反而显得不专业。
只有为客户赚到了钱,才算是为他们提供了价值,同时也证明了自己。由此便可以心安理得享受后续爬上山顶看到的美妙风景。
堂堂正正地赚钱,林晚橙始终觉得这是一件很容易也很难做到的事情。
功名利禄场中诱惑太多,稍有不慎就难独善其身。人性复杂难测,哪怕管中窥豹已足够唏嘘。
林晚橙谨慎而慢热,那天晚上像是真正打开了心扉,两个女生的心在这座繁华偌大的城市里拉得更近了一些。
彼时金融危机的余韵才刚结束,一切百废待兴。她们撞在一起,像是满心期待坦途和阳光的雏鸟。
——还有什么比在谷底的时候更差吗?
都有种满满底气的自信感。
后来两人时常会窝在一起看电影,东南西北地扯闲篇。俞灿言谈举止常常透着一种眼界开阔的清醒味道,林晚橙猜她家境殷实。
俞灿问她:“你家里做什么的?”
林晚橙答:“我爸爸自己在北京做生意,信息基础设施有关的,从我小学的时候就过来了。”
“创业吗?”
“嗯,就到处跑跑项目。”
现在是互联网发展的黄金时期,俞灿由衷地点点头:“好厉害。”
“也谈不上啦。”
林晚橙有几分说不出口的情绪。又自豪又心疼,她心疼林朗山连轴转的辛苦。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能赚个百八十万,可底下还要养活几十号人。有时候晚上和甲方应酬,还是要敬酒敬到面红耳赤,不醉不休。
所幸俞灿这时又问:“你妈妈呢?”
“她在老家教书,是语文老师。”林晚橙问,“你呢?”
“我妈是公务员,我爸在交管局。”
俞灿没有多说,林晚橙也就识趣地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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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换好干净衣服出去时,林晚橙看到俞灿正站在鞋柜旁,正饶有兴致地研究着什么东西。
她眨了下眼,意识过来什么,快步上前:“姐——”
像抓获什么赃物,俞灿指尖点在金属伞头贵气的标志上,扬了下眉:“老实交代,这外头买不到的东西哪儿来的?”
林晚橙微顿一瞬。
她不知怎么交代那些在大雨中细碎的失意瞬间,也不好说隔着雨幕匆匆交汇那一眼,于是答:“可能是客户落在公司接待厅的,今天下大雨,我没带伞,就借用了一下……”
转而又问,“市面真买不到吗?”
“宾利慕尚的车用配伞,”俞灿敲她脑袋,像在揶揄她拙劣的话题转移,“闲鱼上挂了倒是可能卖十万块。”
倒也不是真这么贵,就是有价无市,林晚橙状似思考了下:“那我以后每天都在公司楼底下捡伞,捡够两百把是不是就能光荣退休了?”
哪有那么多有钱人丢伞?俞灿觉得她这脑回路挺可爱:“你的女企业家宏图呢?对职业前景的远大畅想呢?”
“那自然是万万不能丢的。”
林晚橙秒变认真,捧着脸,煞有介事地笑了:“我考虑过了,比起‘睡后收入’,还是更愿意辛苦一点。”
她们也是住了一年多才知道房东大姐其实是个二道贩子,租了房又转租出去,就靠倒买倒卖,每天不工作就宅在家躺着赚钱,便戏称那是“睡后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