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wn是所有合伙人里最年轻有为的,海外留学归来,锐意进取,靠腾越这个项目一战成名。
代表博源投了三千万美元进去,又以个人名义跟投了60万美元,加起来股权占比共5%,到现在2000亿港币市值的大公司,生生翻了四十倍。他眼光精准毒辣,见解独到,更有胆魄,周容森长他十岁也自叹弗如。
相比起来,章秉文眼光就要逊色许多。他在博源创立初期就跟着张正诠,要不是靠着资历和跟老板的交情,投委会早容不下他。现在成了公司的挂名吉祥物,也没什么实权。
章秉文好几次判断有误,还是靠席准力挽狂澜,董事会的资源就肉眼可见地愈发倾斜。
两人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也过来,周容森看得明白,老章无非是想在趣金睿这个项目上扳回一城,在最后退休之前再干一票大的。
周容森看眼手机,扬了扬眉:“今晚美股高开,你看中那只票又涨了不少啊。”
席准靠在椅背里看他们摇筛子:“再观察一下。”
两人旁边坐着个女孩,原本想冲着席准去,可看好几次试图搭话他都无动于衷,脸上有点没面子,就灵巧地钻到周容森怀里去了。
周容森大方地把姑娘揽住,她便娇滴滴给他喂了口酒,他笑着去勾对方的头发,女人表情像是要躲,动作却迎上去,嗔他:“讨厌。”
周容森兴致不错,转头看到席准只是抽烟:“都到这儿了还不玩啊?”
“一定要玩么?”席准漫不经心笑笑,随意拿过摇筒加入战局。
有人说:“开。”
他不疾不徐打开,全是一个数,豹子。一轮就赢了。
周容森啧一声。
shawn是挺神秘。打认识以来,好像也没见他公开过自己的感情状况,至多是些没凭没据的传言。他的界限总是很分明,好像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半点都不能相互交缠。
就是这么个低调的人。
不过在周容森的想象里,像他们这样的男人嘛,私底下应该都差不多。
周容森搂好了怀里的人儿,不一会儿就喝得亮光满面。满室言笑晏晏,有人唱歌也有人在打德州,席准坐了片刻,把烟蒂直接揿灭在瓷碟里,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就走了?”周容森有些上头,挑眸晲过去,生出点莫名意味,“外头还约了人啊?”
周容森怀里的女孩也仰头看他,说话很嗲:“老板再多坐会儿嘛。”
这烟没抽几口,可惜不合口味,席准细致用丝巾擦过手,极淡地勾唇:“上楼透口气。”
他从包间出来,闲来无事随处溜达。一楼的空气果真比地下好很多,旁边就是混场,各色的灯红酒绿映出来,好不热闹。
这里连茶歇厅的设计都极有格调,在一个小转角,两头分别高出几阶,拾级而上,小转角墙上是中式花纹,悬着一座象牙白的采莲小童子雕塑,雕塑下的墙面镶嵌着一个青色半圆砂质托盘,上面盛着一捧薄荷糖。
席准分外随心所欲,刚才还厌倦了包厢里的浮华,这会儿又很感兴趣,打量起那个稚嫩的笑面小人儿。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有人过来打扰他。
不知是从哪里过来的女人,露背晚礼裙,款式很端庄,唯有胸口缀着的那朵掐丝花儿显得轻佻:“先生,一个人呀?”
旁边还站着个抽烟的男人,席准懒懒地避了一下,女人却朝他贴过来,显然目标明确。
他表情有点淡漠,摆明了不好靠近,女人轻咬着红唇,试探调笑:“要不到那边坐会儿,让我陪您喝一杯么?”
席准还没答话,旁边不知哪儿有东西哗啦啦倒了一地。
是来自台阶上的动静,他侧眸晲过去一眼,看到个有点眼熟的人。
姑娘刚侥幸接住那个从墙边滑出来的小小石托盘,又去看落了一地的薄荷糖,还有几分慌张的模样,像是没想到这东西这么不禁碰。一碰全撒了。
视线不经意就对上,她在上,他在下,席准看到她垂落的眼睫毛禁不住轻微发颤,鼻尖一点干净的白,脸颊却隐隐染着绯色。
紧接着觑了眼旁边还尬站着的裸背女人,像是飞快做了番思想斗争,然后整个人干脆利落地往采莲童子像后面隐去了。
周围确实是避无可避。
林晚橙穿着条很清新的掐腰及膝裙,正好是嫩绿色,缩进去之前那个表情看得出来已经很努力在降低存在感了,好像在跟他说——
其实其实,我只是一片朴实无华的荷叶子,您大可不必在意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