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这次的应和就真心了一点。
马歇尔突然语意一转:“不过,你也快熬出头了。”
凯特惯性的回答:“是……啊?”
走廊吸顶灯的光从马歇尔斜后方照过来,她的脸上带着笑意,却笼罩在阴影中:
“这些年,你从‘黑巫师’身上捞了不少钱吧?”
“以你的工作强度,这点月薪的确是太少了,本来想给你加工资的,不过知道你一直假借‘黑巫师’的名义为自己牟利,便不费这个事了。”
“不用担心,毕竟你承担了额外的监视工作,向导塔之后也不会追究的,毕竟,你一直干得很好不是吗?”
凯特呆呆地看着马歇尔,她身后,攸病房的门虚掩着,起不到隔音的作用:
马歇尔是故意的,她故意说给攸听。
马歇尔的确知道“黑巫师”信任自己的助理凯特,所以她破坏这份信任,并且留着凯特,作为对他的警告:
别仗着纵容就随便乱来,我们对你可没这么放心。
马歇尔说完就直接离开,留下变成了“监视者”的凯特,独自站在“黑巫师”的病房外——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一更~
第55章副本·冲突7半长的黑发衬得他缺乏血……
01
凯特僵立在原地,外界的声音仿佛离她远去,耳道里只余血液的奔流声。
马歇尔那段话最有杀伤力的部分,并不是她说凯特是监视者,而是她早就知道凯特假借“黑巫师”的名义给自己的花费报账,却一直假装不知道。
凯特帮“黑巫师”处理和遮掩一些违规之事,而“黑巫师”则对凯特以自己为掩护牟利视而不见,在成年人的世界,这样互有把柄的利益共同体比单纯的情谊来得更加亲近牢靠。但现在马歇尔却从中截走了凯特在“黑巫师”那里的把柄,告诉“黑巫师”:她跟你可不算利益共同体。
于是两人之间的“默契”被打破了,互信的基础消失之后,那句“监视者”才能真正制造出猜疑链。
——马歇尔单纯从利益往来的角度思考两人的关系,并发出自认为致命的攻击。
但是……但是!
凯特忽然喘了一口气:她一直以来——她跟攸之间并非如此冷漠的关系,他们相处两年,会互相关心,一起应对上层种种合理或不合理的任务……
——这算什么佐证?
以攸的性格,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东西!
凯特仿佛被猝不及防抢走了遮羞布,一直以来某个被有意无意混淆的动机,被马歇尔歪打正着的揭露出来:
她不是真的关心攸,她是出于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补偿心理,才这样事事为他考虑。
攸从未跟她达成什么协议和默契,是她自己利用职务之便侵占攸的资产,然后心虚的从日常工作中补偿他,又在日复一日的无人在意中沾沾自喜的当作关系好的证明。
凯特站在攸的病房外,一种无地自容般的难堪从脚底窜上脊梁,这种感觉,大概可以被称为“自惭形秽”。
房间里,折腾了一整夜的第五攸昏昏欲睡,受伤的左腿骨在“生物治疗仪”的功效下愈合如初,但麻药效力过去之后,那种酸胀发痒的滋味还是让人寝食难安。
好困……好难受……
精神衰弱和身体不适让他明明很困却又睡不着,想按铃喊护士给他拿片安眠药,都因为身体实在倦怠得动弹不得而无法实行。
第五攸听见了门外马歇尔故意说给他听的那番对话,只产生了“还好,只是警告,没有对“黑巫师”的地位造成明显影响”的想法,然后便继续痛苦的努力入睡,似乎消耗过度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撑他关注别的事情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房间门又被推开了,走廊上的灯照进来,还未入睡就又被惊扰的第五攸简直要发脾气了:
到底能不能让我睡一会儿?!
来人慢腾腾地走进来,停在离自己的床边还有段距离的地方,踌躇了很久才开口:
“对不起,我确实挪用了很多钱……但我真的没有帮他们监视你……”
凯特艰难的说出这番话,不知道有没有用,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相信,床上的攸毫无反应,像是已经睡着了,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第五攸烦燥地闭紧眼睛,假装没听见: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
忽然,他的视线注意到闭上眼也恒定显示在视野内的“游戏界面”,在视野的右下角:
【状态:情绪漠然……】
第五攸微微睁开眼:“……”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凯特鼓起的勇气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扁下去,脚趾扣着鞋底,终于坚持不住想从当下的处境逃走。
在她走向门口眼泪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微哑的声音:
“我相信你。”
凯特的身形猛地一顿,泪水却先流了下来,她有些狼狈地抹了一下,似乎想回应一句,却又比之前更快的逃走了。
但这一次房门被好好的关上了。
而第五攸已经陷入昏睡。
02
唉……睡得好难受……现在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