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十几秒钟过去,他竟没有被强制体验那段经历。
长时间未操作的手机自动黑屏,屏幕上映出第五攸毫无血色的脸,他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自己,身体细碎的颤抖着。
忽然,他笑了起来,笑得肩膀抽动,笑得歇斯底里,却又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哈哈,哈哈哈这才只是他身上一道不再痛痒的疤痕而已……
那么……其他的呢?
他失去的味觉和嗅觉呢?
他发病时的头疼呢?!
——这些又是他的何种经历?!!
第五攸的狂笑毫无征兆的结束,点亮手机,拨通号码,他的动作完全不假思索,那张精致的、颓废厌世的脸上唇角翘起,带着肆无忌惮的疯狂和发泄。
02
——电话拨通了。
“下午好,第五先生,很荣幸为你效劳,”电话那头传来Dr。陈带着笑意颇具绅士儒雅的语调,似乎在为第五攸主动跟他联系而高兴。
第五攸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而无机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是去治疗什么病?”
即使看不到表情也能感受到Dr。陈的惊讶错愕,但他只失语了很短的时间,很快回答道:“儿童急性精神障碍。”
Dr。陈语调平稳,没有问其他任何话,立刻回答了第五攸的问题,然后略微停顿,解释道:“这是一种因经历重大生活事件或创伤性事件导致的心理应激反应。”
第五攸对这个回答没有任何反应:“我为什么没有味觉和嗅觉,发病一样的头疼是怎么回事?”
“因为你做过‘脑立体定向手术’,将微电极置入异常的神经核团以控制精神症状,手术副作用造成传感神经损伤和脑膜刺激症状,”Dr。陈声音沉稳优雅,但微微喘息的声音和忍不住多加的一句还是泄露出他的不安:“这些症状都有望在后续恢复。”
第五攸想起此前触发的回忆:“是在那次七区的任务之后?”
Dr。陈紧绷的跟进他的每一次提问:“没错,那次是军方因为机密任务连续三次问向导塔租借向导,前面两个一死一疯,你那时进塔不久,能力还不突出,就把你借出去了。”
连续几个问题都得到了立即而充分的回答,第五攸却像是预定的程序跑完却没有新的命令键入的机器人,内心一片空洞冰冷,短暂失去了行动力。
电话那边紧张的Dr。陈见他不再提问,抓住机会开口道:“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我都有记录,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一定不会隐瞒,我恳求你来一趟——”
通话结束。
Dr。陈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喘过一口气,立刻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Dr。陈阁下?”凯特的声音带着疑惑的语气从电话那头传来。
Dr。陈没做任何铺垫:“你现在立刻想办法联系攸,他刚才挂了我的电话,我需要你确认他的情况。”
凯特语气顿时急促:“出什么事了?!”
Dr。陈稳了稳心神:“我怀疑那次‘脑立体定向手术’还影响了攸的长期记忆,只是一直没有让我发现,刚才攸打电话来问了很多事,他现在状态很不好,你联系上攸之后尽快劝说他来我的医院!”
凯特从Dr。陈的话语里惊愕的发现对方已经慌神了,赶紧提醒自己要冷静,在一次深呼吸的时间里消化完了所有信息:
“他可能是重新发现了一些事,既然是打电话来质问你,就请您好好想一想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会让他误会你的,我这边先想办法联系攸。”
电话挂断。
经凯特提醒,Dr。陈立刻想起电话拨通后攸问的第一个问题,拿出手机编辑短信发送过去。
此时此刻他的解释可能不起作用,甚至可能起反作用,但这也比不解释要好,至少还有冷静下来后听进去的可能。
“非常抱歉,你七岁第一次找我心理诊断的时候,是我将你误诊了,你之后的种种经历很大程度都与这有关,我对此深感愧疚,希望能尽我所能给予你补偿。”
第五攸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摸索着自己的头皮,手指颤抖着,像是梦魇初醒的人急切的想要确认自己已经回归现实。
终于,他在偏后的位置摸到一处不一样的皮肤,反复确认那一小片疤痕之后,他突然像是失去了力气,顺着洗手台滑坐到冰凉的瓷砖上:
他没有骗我,我没有经历……更悲惨的事……
第五攸合上眼,头往后重重的靠在了墙上。
03
研究院。
两名研究人员正一边分析研究数据一边闲聊:
“这份清单都试验完了吗?”
“哪份?”
“当年普诺维里疗养院给‘黑巫师’药物实验的那份。”
“做完了,对照试验都做完了,话说分散试验有用吗?应该全在一个人身上试验完数据才有价值吧?”
“一个试验体扛不住,当年‘黑巫师’不也差点废了吗?”
“‘黑巫师’是因为军方那帮蠢货,我还是觉得应该在同一个向导身上再试验一次。”
“有空余的实验体给你吗?”
“有吧,不是之前刚送进来一个,正好也是男向导,而且听说本来向导塔想捞他,还是被‘黑巫师’破坏了,这么巧,不拿他做这个试验简直天理难容!”
“那人还得养一段时间才能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