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攸在第二天收到助理小姐关于马歇尔正试图插手哨兵塔上层暗流涌动的情报后,也跟梅尔维尔讨论了一下这个情况:
“你觉得你们高层会为了阻止她插手而付出一些利益吗?”
梅尔维尔显然已经提前有过相应的思考,闻言略带苦笑道:“没准一部分人正希望她插手带来一些变数呢。”
哨兵塔高层也不是一言堂,而“民主”的决策层总是免不了相互扯皮:双方在马歇尔这件事上相互掣肘,最终能介入多少恐怕还得看马歇尔自己的破局能力。
梅尔维尔这句话也是在变相的告诉第五攸:他们在七区的行动背后确实有真正的高层涉及其中,并且针对他的人也十分坚定,事后直接锁定对象令对方无法推出替罪羊来挡灾。
“听起来你们高层已经分裂了,”第五攸评价道。
梅尔维尔没有接第五攸的话,而是说:“不过延期两天也是极限了,最慢明天上午,我必须去跟韦伯斯特汇报述职一次。”
哨兵塔的负责人?不是跟这个任务的上级汇报?
第五攸问道:“作为负责人,他很难不涉事其中,你信任他?”
梅尔维尔坦言道:“他是我在部队时的突击队队长,成为哨兵塔负责人还不满一年,责任有限。而负责我们的上级不管是自己涉身其中,或者也是被骗的受害者,找他都没有用了——这两天也没有任何人来问过我。”,你得提前做好准备。”
马歇尔的双面行动准则几乎已经成了她不用思考的本能:面对下属时即使意识到有问题,也是不接受、不承认、不负责,下属绝不可以在上级做出指令前自作主张;转头面对责任方的时候,直接把疑点当作事实来施压,你出错、你负责、你补偿,造成的后果越严重,就越是能够成为强有力的筹码。
至于下属会因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是职责本身具有的风险。
第五攸从刚来到“银翼”时,诺曼深夜失控导致两人双双进医院的那次经历,就已经知道了这位负责人的德行。不过,第五攸的特殊地位来自于他自身的能力和向导塔对他能力的肯定和宣传,双方依然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梅尔维尔也点了点头,忽然道:“不过我们应当还有些准备时间,毕竟即使是向导塔的负责人,也不好太拂那位伯爵阁下的面子吧。”
梅尔维尔似乎在委婉的暗示些什么。
第五攸心里有些不虞,因为跟家人有关,他并不打算让那位斯图亚特伯爵涉及更多,因此有些冷淡的说:“不要把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梅尔维尔略挑眉,态度谦逊:“受教。”
说完正事之后,梅尔维尔又友善的提醒了一句:“无意冒犯,不过还是建议你之后慎重饮酒。”
第五攸准备转身离开的动作停住,疑惑的问:“……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原本没有太在意,有凯特和艾米丽在场,其他人虽然也渐渐跟自己熟络起来,但还没有到能随意开玩笑的地步,而第五攸觉得自己喝醉后的酒品应该不至于太差
——不过他现在有些不确定了。
梅尔维尔出于对诺曼的战友情说道:“你可能会有些……过于坦诚,让人难以招架。”
第五攸:“?”
第五攸意识到事情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其实今天第五攸的状态着实不错,他从昨天醉酒睡着后一夜无梦直到天亮,因为睡眠质量肉眼可见的好,醒来后产生了“要不以后睡前都小酌一杯”的想法。
现在这个想法遭到了动摇,但还未完全放弃
——第五攸决定询问他认为不会欺骗自己的人:
凯特。
而凯特在接到第五攸的询问电话后,脑子里第一个想起的是他被艾米丽询问时语气自然仿佛习以为常的那句“助理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尴尬难言:
“也……没什么,只是……这当然都是你的权力……就是……还是请不要随便在那种场合太过坦诚的分享……建议你以后还是不要喝酒了!”
然后没等他再问就挂断了电话。
第五攸:“???”
他终于发觉事情严重了:连助理小姐都这样,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睡前小酌的想法彻底放弃了。
02
跟伯爵约定的时间在第二天晚上七点,第五攸还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调整状态。
下午的时候Dr。陈派人过来给第五攸送东西,打开竟是之前随邀请函一并送来的那几支装有淡金色液体的试管,Dr。陈附上的说明书表示试管内是一种市面上没有的营养补剂,里面检测出了三种未公开的氨基酸,十分契合第五攸当前的身体需要,几乎可以说是量身定做……就是因为放置的缘故导致其内部的活性物质作用下降。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Dr。陈也不可能在不清楚里面是什么的情况下直接让第五攸喝——尽管试剂附有说明书。
时间很快过去,在临近出发的时候,凯特穿上了她最好的一身职业装,提前过来准备作为随从人员陪第五攸一起。
伯爵派来接第五攸赴约的依旧是那辆Rolls-RoycePhantom,以及自称“执剑官”的俊秀年轻人,他比之前来送信时表现得更加谦逊有礼:
“‘黑巫师’阁下,请容我护送您前往夏月庄园。”
他挺拔的腰背在晚风里弯曲成完美的37°,遵循着米国维多利亚时期面见王室成员的礼仪标准。
而第五攸注意到年轻人的状态似乎十分紧绷,但这种紧绷并没有伴随着情绪上的紧张,像是习惯性的蓄势待发,如同一把锋芒内敛的谦卑锋刃。
坐上这辆豪华轿车搭配顶级皮革与珍稀木饰的后座、感受车身悬浮行驶的静谧性时,凯特心里并没有一丝激动,她的眼睛盯着前后位之间的玻璃隔挡,觉得这种豪车应当会确保乘客谈话的私密性,但又没有在后排找到按钮通话的地方,因此对隔音功能有不小的怀疑。
“没想到伯爵阁下会选择这个时间点宴请宾客,”凯特忽然开口道:“以我们这边的习惯来说是有点不同寻常。”
果不其然,坐在前方副驾驶座上的年轻人侧身转头,客气而礼貌的说:
“十分抱歉引起误解,但在伯爵的国家,晚上才是最隆重的会客时间。”
“原来是这样,”凯特皮笑肉不笑的回应,然后拉上了中间阻隔视线的帘子,转头便朝第五攸猛打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