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反派不给自己挖坑,全是精明能干未雨绸缪,后面主角又该怎么赢呢?
而在见过凯瑟琳之后,第五攸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窥得后续剧情的安排了:
凯瑟琳在拯救塞缪尔未果之后,决定寻求斯图亚特伯爵的帮助,伯爵出于对她身为医者“不抛弃不放弃”精神的欣赏,运用现代医学的力量,辅以凯瑟琳作为向导在精神层面的支持,最终,塞缪尔被她的关怀所感动,摈弃黑暗拥抱光明,脱离“监管处”之后依然坚持宗教这条自我救赎的道路,走上成为首都教区大牧首的前途无限之路……
——第五攸在仔细思考之后,觉得这个剧情他好像也能接受,只要塞缪尔是真的弃恶从善了。
应该说,与凯瑟琳这般内心清澈而坚定的人交流,是挺让人自惭形秽的,就连第五攸,哪怕当时还在坚强的试图影响这位目前“女主可能性max”的姑娘,事后也不得不自我反思:
因为某个角色曾经的一些行为,从而产生刻板印象固执己见,不能够以发展的眼光去看待问题,正视他人的改变和形势的变化,最终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这听起来还真是妥妥的反派行径。
难道我在无形中犯了“改变预言的行为恰恰导致了预言的发生”的错误?
……但,也不能就此走上矫枉过正的道路吧?
第五攸这两天的闲暇时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又不是上帝视角,“恰到好处”的那条线不是他想就能走上的,还是别太期望了。
唉……以塞缪尔和安斯艾尔的情况来推断,我落在他们手里的下场岂不要么是被关在修道院地牢接受“宗教的洗礼”,要么是被绑在手术台上“为医学做贡献”?
算了……还是指望兰斯比较靠谱,期待他成为黑手党教父之后,能给我在七区安排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让我好好活着。
至于眼下,塞缪尔那边保持监视,如果没有什么令人警觉的地方,就不干预凯瑟琳的努力,而安斯艾尔这边,即使对方一点也不友善,也得好好虚与委蛇,毕竟家人还在他手上呢……
这是第五攸在面见安斯艾尔之前内心的想法,他其实已经做好了被安斯艾尔敲打甚至于打压的准备,对方越是强调会给他一个说法,他越是觉得这是某种警告。
总的来说就是身为大反派不要对自己受到的待遇抱有幻想,即使人品正直的诺曼,不也在一开始哪怕剧情杀都要把他打进医院吗?
——所以第五攸面对入席之后,安斯艾尔主动开启话题、向他介绍庄园布置的种种行为,感受到安斯艾尔表露出的亲近态度之后,大脑一时之间真的有点宕机,既想不通为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难道我之前曾经帮过他什么大忙?
我能帮到他什么大忙?
等到管家带领侍者为他们奉上精致的前菜后,安斯艾尔主动开口说起邀请函中许诺会亲口给出交代的、第五攸母亲的医疗需求被耽搁的事情,他讲述的方式很有贵族修辞委婉的特点:
“半月前庭院在移植紫藤时,有株攀附的凌霄花篡改了根系通讯……”
第五攸打开刚刚安斯艾尔递给他的菜单,左侧是一名西服男子在僻静处与一辆棕色低调轿车里的人交谈的画面,备注显示西服男子是伯爵私人秘书的其中一名,而轿车里的人是米国的政务大臣。
“它谎称玫瑰更需要水源,却偷偷用灌溉渠道运输政治献金。”
右侧是一条标红的讯息,显示秘书将医院对第五攸母亲的医疗申请标记为“低优先事务”。
翻开下一页,已经是秘书被压进警车的画面,以及报纸剪贴的一份“财政大臣遭议院弹劾”的报道。
“真正的园丁不会在花期喷洒农药,但会连夜更换整个生态系统的土壤。”
旁边是被解职的37名渎职人员的名单并附有与罪责相衬的刑期,而另一边则是第五攸母亲的主治医生亲笔签名引咎辞职的报告书。
伯爵借着这件事清理了一番为他服务的团队……安斯艾尔的话虽然委婉,但并不难以理解,第五攸顺着他的话恭维了一句:
“恭喜阁下捉住了花园里的蠹虫。”
管家恰时推来餐车,上面仅有一份被盖好的餐盘。
“作为赔礼——”安斯艾尔亲手揭开半圆形的餐盘盖,里面是一份第五攸的家人未来二十年的白金医疗保障密钥,保障内容在菜单的最后一页,最下方赫然签着“安斯艾尔·斯图亚特”的名字:
“不知我亲自担任令堂的医疗监护人,能否让这场春雨……”安斯艾尔将密钥奉至第五攸的面前:
“稍微稀释你眼中荫蔽的沙尘?”
看完了保障内容的第五攸,抬起头看向诚恳到几乎显得有些卑微的安斯艾尔,错位感令他的大脑彻底宕机:
这……这不对吧?!——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Q:请问第五攸对安斯艾尔的印象如何?
第五攸:没有道理过于殷勤的人,让人非常在意!
Q:这么说伯爵是弄巧成拙了?
第五攸(警觉):什么意思?
Q:毕竟他这样的表现看起来是想以足够诚恳的态度,打消你在母亲这件事上可能会对他有的坏影响,但现在看来没有起效?
第五攸:怎么说呢……也确实很感谢,但我想不通就无法安心。
Q:喔,看起来你的配得感很低呢……
第五攸(低落):身为大反派,还是实际一点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