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闻言,脸上绽开一个纯粹而满足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复仇的曙光:“那就好。”
如第五攸所说,行动时间被压缩到了极限——从黄昏开始渗透,到彻底控制“蜂巢”物流中心的核心区域并建立初步防御,满打满算,只有五个小时。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刺破七区灰蒙蒙的天空时,第五攸在忙而不乱的医疗帐篷内,见到了任务结束归来的诺曼。和自受伤后就再也没见到的兰斯
————
作者有话说:泰勒:你暴力!你不可控!
诺曼(破防):想起他对第五攸的伤害甚至比这次枪袭更严重。
第五攸:……好像因果关系反了吧?
第198章副本·完成对七区的清剿25兰斯的心……
01
时间还是凌晨,但军方驻地却灯火通明,引擎的轰鸣、士兵的呼喊、物资搬运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一种大战告捷后的急切与忙碌。大批人员和装备正源源不断地运往刚刚夺下的“蜂巢”物流中心,巩固战果,建立前哨,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汗水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行动目的成功完成,除了一个在突袭中不幸重伤被紧急送医的士兵,其余参与者大多只是些无关紧要的擦碰,气氛总体是亢奋而积极的。
第五攸和梅尔维尔等人一走进医疗帐篷,视线首先就落在了位置靠外的诺曼身上:
他正脱下沾满灰尘和污迹的作战服,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擦痕,从颧骨斜划至下颌,渗着细微的血珠,上臂一处被利物划开的伤口则显得更深些,绷带下隐隐透出血色,但动作依旧沉稳有力。
第五攸没有停顿,径直朝他走去。在诺曼刚解下战术背心、察觉到人抬起头时,第五攸已经抬起了手——没有肢体接触,只是一个示意。
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精神触梢”如同无形的探针,瞬间笼罩了诺曼,探入他的“精神图景”。
诺曼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那双森绿色的眼眸微楞,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抗拒这突如其来的探查,但下一秒对上第五攸那双沉静专注的眼眸后,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微低下头,任由那熟悉的精神力扫过自己混乱疲惫的“精神图景”。紧绷的肩背线条在第五攸的“精神触梢”的安抚下,缓缓地放松了一些。
“银翼”其他队员的目光也聚焦过来,带着无声的关切。
片刻后,第五攸放下手,点了点头。这个微小的动作让梅尔维尔等人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弛下来——诺曼的状态还是稳定可控的。
精神检查结束,诺曼抬起头,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三个小时前,在充斥着血腥味和电子元件焦糊味的控制室里,被打断了手脚、满脸血污的嗜血帮小头目瘫软在地,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诺曼的军靴踩在他唯一完好的手掌上,冰冷的枪口抵着对方因窒息而翻白的眼球,声音低沉如同催命的丧钟:“那个狙击手……代号……最后一次出现地点……”对方涕泪横流,在极致的恐惧中,用尽力气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夜…夜枭’……东…东区……废…废弃工厂……”
——诺曼得到了他耗费宝贵时间、顶着任务压力也要逼问出的线索:关于那个差点夺走第五攸生命的狙击手的信息。
他想立刻告诉第五攸。
然而,诺曼刚张开嘴,就看到第五攸的目光已经从他身上移开,转向了帐篷角落的位置——兰斯正站在那里。
与此同时,跟第五攸一起进来、一直等在旁边关切地看着诺曼的梅尔维尔、艾米丽和阿瑟迫不及待地围到了他身边,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没事吧?听说里面打得很激烈,”梅尔维尔开口。
“嘿,兄弟,干得漂亮!快跟我们说说,具体什么情况?”阿瑟好奇追问。
“手臂伤得重不重?需要再重新处理一下吗?”艾米丽关心道。
这些带着关切的询问在此刻却如同突兀的背景噪音,瞬间淹没了诺曼未出口的话。他脸上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原本因第五攸主动检查而放松的嘴角又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勉强打起精神,应付着队友的热情,简短而公式化地回应着:“没事。”“任务完成。”“死不了。”声音低沉而缺乏起伏,目光不受控制的越过围拢的人群,追随着第五攸走向兰斯的身影。
他站在队友关切的包围圈中心,却感到一种冰冷的疏离。那道走向兰斯的清瘦背影,仿佛带着某种他无法触及的光,将他和刚刚燃起的一点点倾诉欲,连同那个关于“夜枭”的、带着血腥味的情报,都隔绝在了喧嚣之外。
02
兰斯站在帐篷一个不碍事的角落里,刻意跟周围人保持着距离。
他身上那件象征干部身份的深色大衣和头顶的礼帽,让他在这片迷彩和作战服构成的背景中显得格外突兀,如同油画里硬生生剪贴进去的剪影。
兰斯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这片秩序、光明(尽管是战时的)世界的格格不入。就连他身后那两个在七区腥风血雨里摸爬滚打惯了的得力手下,此刻也显得局促不安:他们下意识地微微缩着肩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帐篷里这些荷枪实弹、训练有素的士兵,身体紧绷着,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袭或……被按倒在地。一种根植于帮派成员骨髓里的、面对官方力量时本能的战栗和错位感笼罩着他们——似乎站着都是一种僭越,蹲下抱头才是该有的姿态。只有看着身前兰斯干部那挺直的、异常冷静沉稳的背影,才能勉强获得一丝安心。
第五攸一进来,兰斯的目光便汇聚在他身上。那一身沉静的黑色,独特的东方人面孔,在迷彩的海洋里实在太过显眼——大概只比自己这个“帮派分子”稍好一点。
他看见攸目标明确地直奔诺曼,甚至没看周围任何人一眼,然后抬手……那熟悉的姿态,兰斯知道,是在进行精神检查。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任务中某个瞬间:一条堆满废弃集装箱的狭窄通道里,“嗜血帮”的伏击者从阴影中扑出,而那个沉默又桀骜的哨兵,诺曼·亚尔维斯,应对动作快如鬼魅。他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简洁致命的格杀。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地卡在子弹轨迹的缝隙,每一次反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骨骼碎裂的闷响在通道里清晰可闻。他像一台高效、冰冷、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周身弥漫的杀伐之气连隔着一段距离的兰斯都感到心惊。那是一种纯粹的、极致个人能力的强大。
而此刻,这个强大到令人心悸的哨兵,面对第五攸一声招呼不打、近乎冒犯的精神探查,只是顺从地低下头,安静地承受着。周围那些“银翼”的精英们,也都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没有任何异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才是他应有的地位和待遇……一股混杂着酸涩和自嘲的情绪涌上兰斯心头。
他想起自己当初,是如何依靠第五攸提供的药物和精神维护,才一步步摆脱底层打手的身份,在残酷的帮派斗争中活下来,最终成为组织倚重的干部。他曾经天真地以为,这份特殊的联系,能让他在组织内部也保有某种超然的地位,成为他保护攸的资本。即使在组织利用他受伤逼迫攸现身那次,他愤怒爆发后,心底深处或许还残留着一丝可笑的幻想。
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这份天真,差点把第五攸害死。
兰斯知道的,攸喜欢他曾经那份未被七区完全吞噬的青春恣意,喜欢他努力维持的阳光笑容,他也一直努力扮演着那个样子。然而,在七区,在真正的黑暗面前,那份阳光是多么脆弱,那份恣意又是多么奢侈。
这不是攸的错,是他自己早该明白这一点:从他出生被打上七区烙印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与第五攸所在的那个世界隔着天堑。回到“光明”世界的第五攸,委实不该再跟他这个泥潭里打滚的人扯上关系。
所幸……现在他还有机会弥补,用他选择的方式。
兰斯深深地、近乎贪婪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着、众星捧月般的第五攸。心底翻涌着决绝,也带着一丝冰冷的麻木。这样就好,他在心中对自己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可以再像之前一样了。身为“第一向导”的攸就该高高在上,在光明里,被这些真正强大、可靠的人保护着,不要再为他妥协什么,不要再因他涉险。而他……自愿沉入这片养育他也将被他撕碎的黑暗腹地,成为藏在影子里的那把刀,一把只为拥护“黑巫师”而挥动的刀。
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坚定这份决心。另一只手拉了拉帽檐,让阴影更深地笼罩住自己的眉眼,仿佛要将自己与那个明亮的世界彻底隔开。
然而,就在他还在用冰冷和麻木给自己铸造心防时,却惊愕地看到,刚刚结束对诺曼检查的第五攸,竟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兰斯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慌了神!
他过来了?为什么?巨大的不安和强烈的渴望在胸腔里激烈冲撞。他几乎是本能地、慌乱地想要强撑起“无事发生”的样子,想要像以前那样,对第五攸露出一个轻松甚至带点得意的笑容,证明自己“很好”、“任务顺利”、“还是那个有用的兰斯”。
但身体的动作更快一步——他下意识地将那只曾被自己用匕首刺穿、此刻在衣袖掩盖下还缠着绷带的手臂,藏到了身后!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罪证,是第五攸绝对无法认同的、属于黑暗的印记。他不想让第五攸看到这种带着自毁和疯狂意味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