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被软弹嫩滑的腕足包裹住,两只手搭在足碗的边缘,朝对面大喊。
“我们不是虫族,我们是被黑雾农场派来摆摊做生意的!”
“我们并无恶意。我叫林,他是小铮,商人、卖盒饭的!”
他回身指了指那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充满了烟火气的摆摊车。
“我们在这里只是短暂停留,卖完就走!”
“盒饭?”
树人文明中没有盒饭的概念,或者说,他们连卖饭的概念都没有,这是要哦个极其淳朴自然甚至有点无欲无求的长生种族。
渴了饿了都靠大地的滋养,还有恒星的馈赠,这些都不需要花钱,钱是什么?
为首的树人和它身后的战士们都愣住了,眼中的凌厉被困惑取代,仿佛听到了宇宙中最荒谬的词语。
“是的,摆摊,卖一些食物。”
林夏补充道,并利用摆摊车的投屏功能展示了菜单。
“吃的……吃的懂吗?”
懂,但是只是卖吃的吗?
树人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为首的树人站了出来,声音沉闷且略带一丝小心翼翼。
“黑雾农场派你们来……助力树人族……你们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
林夏抓了抓头。
“一手交钱,一手放饭?别忘了给我个好评?”
“就只是饭吗?”
树人头领的视线转向一旁的池铮。
“外乡人……你……”
“我是小工,负责上菜、擦桌子。”
“农场的规则十分明确,我们在这里只负责销售食物,其余的动作都是违规。”
池铮明白树人们的期盼,但他还是冷漠地拒绝了对方。
“规则就是规则,在这个场景下,谁都不能违反。”
此话一出,弥漫在空气中的失望情绪却几乎凝成了实质。
唯有腕足里林夏还搞不清状况——哎你们在说什么?我的盒饭很拿不出手吗?
只见树人头领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外乡人……我是青藤·铁根……是这片区域残存树人抵抗军的首领……”
“我们以为……你们是转机……”
它抬起木杖,指向这片死寂荒芜的大地。
“……如你们所见……我们的世界……正在被虫族吞噬。”
“战争持续了数百年……我们的族人……从繁荣……到如今……只剩下零散的堡垒。”
“……它们吃掉我们的枝叶……寄生我们的树干……将我们的同胞变成孵化工坊……”
“我们越打越少……它们却越来越多。这片土地之下……虫卵占据了所有,我们连获取养分的根须都不敢深入大地……”
他身后一名年老的乔木接着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壮。
“不久之前……虫族大军再次压境……最后的防线摇摇欲坠……为了族群存续,部族六十四位祭司……燃烧本命原力……强行连接能回应绝望的黑雾农场,获得了进入角力场的资格。”
“角力场?”林夏马上捕捉到这个略耳熟的词汇。
“……法则……”
青藤·铁根解释道,眼中流露出敬畏与无奈。
“祈求者以自身最珍贵之物作为‘赌注’,向农场发出求救信号。农场会根据祈求者文明的价值、付出的赌注以及面临的危机等级,在浩瀚宇宙中随机进行‘匹配’,并降下它认为‘等价’的援助。”
“可能是强大的武器,可能是关键的科技,也可能是……足以扭转战局的指引。”
它苦涩地看着林夏和他的摆摊车。
“……六十四位祭司,赌上了树人族最后的希望与原力,换来的……竟然是……”
后面的话它没说完,但懂得都懂,它是在赤果果的失望。
不但是青藤·铁根,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一般在树人战士中蔓延,许多衣衫褴褛树人,眼中的希翼的光迅速黯淡,高大的身躯也变得佝偻。
没办法,战争进行到最后,几乎看不到一丁点希望,难道它们注定只能拥有这短暂的平静?!
可一旦角力场的机制结束,虫族大军便要卷土重来,到时候便是树人族的最后时刻。
看着这些身心俱疲、近乎绝望的战士,林夏的心里也有点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