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血卵破碎的瞬间,笼罩全城的卵膜炸成了无数片。
幸亏池峥及时撑起了保护罩,不然就得像那些倒霉的第一军团哨兵,被兜头盖脸泼了一身的黑血。
一开始他们还没敢轻举妄动——这卵膜炸的太突然了,前一秒还在不断膨胀。这几天天上的雷暴强度肉眼可见的增加,但依旧无法耐这巨大的卵膜如何,大家都以为邪神降临的现实已经无法改变。
而城里的斯坦贝克指挥长一直没消息,虽然那两个小子说他还没死,但看血卵这个驾驶人就算活着也阻止不了什么,大家都已经做好了要直面邪神的准备。
“你们要进城?”
联盟第一军团特战队副队长培德紧皱眉头。
“里面很危险,没接受过训练的非战斗序列人员最好不要进入,异能也不是万能的。”
池峥根本不搭理他,但林夏还是很有礼貌地解释了一下,说他们收到斯坦贝克的消息,城里的邪神已经被消灭了。
“什么?!指挥长给你们送消息了?”
副队长睁大了眼。
“那他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样。
林夏张了张嘴。
其实根本不是斯坦贝克给他们发了消息,而是池峥从“标记”中读取到了信息,斯坦贝克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分分钟都可能完蛋,得在那些邪教徒发现他之前把人救下。
副队长一听这话,哪还顾得上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嗷嗷叫着就往城里冲。
根据林夏的情报,斯坦贝克现在应该就在市中心的中央广场上。那里也是血卵爆裂的地方,碎裂的卵壳、干涸与新鲜交织的暗红浆液、以及无数或昏迷、或呆滞、或开始承受异变反噬痛苦的前狂信徒们,构成了一幅可怖的地狱终景图。
当特战队员们突破外围零星的抵抗,风尘仆仆赶到祭坛之下,饶是这群职业军人见惯了生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斯坦贝克的情况比他们预想的更糟。他整个人几乎被吞噬殆尽,大部分血肉消失,森森白骨之下,内脏也残缺不全,全靠一些坚韧的筋膜和尚未完全抽干的组织勉强维系住身为人类的轮廓。
他的头倒是还保存完整,但面庞干瘪苍白,双目紧闭,气息微不可察。唯有锁骨下方,那个由他亲手埋进伤口中的“标记”,还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明灭着,像风中残烛,却顽强地佐证斯坦贝克的生命之火尚未熄灭。
“链接的‘回响’还在,他的意识没有完全消散。”
池峥平静的阐述着一个残酷事实。
“但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毕竟生命的载体被破坏殆尽,人就是在吊着一口气,他应该是有心愿没有完成。”
他这样说,特战队员们的眼眶瞬间红了。
副队长铁拳紧握,骨节发白,走到祭坛边,看着那几乎不成人形的同袍,声音沙哑。
“指挥长……我们来了。”
斯坦贝克若有所觉,毫无血色的唇微微蠕动了一下,但已经无法发出声音。
副队长抹了把脸,站直身体,朝着祭台上的残躯敬了一个军礼。
他身后的特战队员集体脱帽,右手捂住胸口,向曾经的战友做最后的道别。
这是第一军团的传统——在残酷的战斗中经常会有同袍离去,他们就是用这样的方式一次次送别对方,然后继续奔赴战场。
林夏觉得这个气氛有点眼熟,很像当初山地部族以为传承者比马死了,在为他唱送灵歌的场景。
但他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污秽,手指虚按在残躯上方,展开异能谨慎地评估对方的身体情况。
讲真,这不是他第一次扫描斯坦贝克了,当初这位职业军人因为冷僵症大发作倒在海摩山的寒潮中,也是林夏一点一点回收了他血脉里无法兼容的异种能量,把他从濒死中救了回来。
要说对于自身能量循环的了解,斯坦贝克还真不一定比得过林夏。
情况很糟糕,生理机能几乎停摆,能量循环彻底崩溃,细胞大面积坏死,常规医疗手段,甚至山地部族老巫医的治愈异能,面对这种情况都回天乏术。
但林夏没有放弃。他飞快地回忆了一下之前山地部族祭司比马的治疗过程,本质上是重建能量循环的过程。虽然他没有老巫医能强行维系生命火种不熄的异能,但他有别的——树人部族对朋友从来不吝馈赠。
……所以,要不要尝试再挽救一下?
当他说出这个提议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中央祭坛上一片死寂。
除了置身事外的异种,特战部队的一众军士全都面面相觑,人人脸上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不是他们不想救指挥长,只是……人都只剩一少半了,这还能救得回来?
“不能保证结果。”
林夏说的很谨慎,生怕对方期待过高,最后失望的落差无法承受。
“只能说试一试,我以前给巴利鲁上校治疗过冷僵症,他的情况我还是有点了解的,过程肯定会非常危险,而且成功率也无法保证,甚至可能在治疗中他人就去了。”
“但,左右都已经这样了,上校也感知不到太多的痛苦,何不放手一搏?”
他这样说,站在祭坛前的副队长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果断咬牙。
“那就试试!”
他们是指挥长的朋友,又曾经治疗过指挥长的冷僵症,作为斯坦贝克曾经的副官,没人比他更清楚巴利鲁家族遗传性冷僵症的可怕!
——那是把一个最出色的战士、指挥官、星舰驾驶员瞬间剥夺所有战力的恐怖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