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维持面部表情的镇定,可指尖却不自觉地颤了颤。
导致公道杯的边缘晃出一小滴茶水。
紧接着,一只大手盖上了她的手背。
一碰上去就像有电流窜过,顺着神经直冲脑门,让她头皮一阵麻。
“手要坠下来。”
他声音低低的,在她耳边滑过。
“心才能落下去。”
说着,他抓着她的手,轻轻往下带了一寸。
拇指抵住她握杯的手指关节。
其余四指包裹住她的手背,引导着整只手完成这个细微的修正。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却让景荔有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
同样的茶,同样倒出。
这次她依旧使用的是刚才那泡老枞水仙。
汤色橙红透亮,香气本已稳定。
可就在这一寸角度改变之后,出汤的度和水流的弧度都生了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种急促干脆的“嗒嗒”声。
而是细长流畅的“淅淅”声。
下一秒,一股原本藏在后面的的兰花香,“哗”地弥漫开来!
这股香气并非浓烈张扬。
而是在茶汤落地的一瞬突然释放。
先是鼻尖捕捉到一丝清甜,接着整间屋子都被这气息占据。
女客人不由自主吸了吸鼻子。
随即转头看向梁骞,眼里全是惊叹和佩服。
“原来差这么一点点,味道真的会不一样啊。”
她本是抱着学点皮毛的心态来听课。
没想到第一节课就被这样的细节震撼到。
景荔脑袋“轰”地一下,瞬间空白。
自己明明准备充分,结果一个细节就被当众纠正。
还是以这种方式。
她觉着自己脸皮烫,耳朵都快冒烟了。
甚至想立刻把手抽出来,离开茶席。
但身体却动弹不得。
她知道周围有人看着。
尤其是那位女客人,眼神来回在她和梁骞之间打转。
分明是在猜测两人关系。
该死!
又栽他手里了!
这句话在她心里炸开。
这不是第一次了。
上个月练习紫砂壶提梁手法时,也是这样被他突然现身纠正。
前年冬天试茶评分,他一句话点破她忽略的回甘层次。
每一次都是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精准致命。
她考过三级评茶员,参加过两次全国斗茶赛拿过铜奖。